无题

事情是从晚饭开始的。

张真源说最近排练太累了，今晚谁也别想工作的事，吃顿好的。于是外卖点了满满一桌子，刘耀文又从柜子里翻出两瓶酒，说“上次谁买的忘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本来没打算喝，但架不住贺峻霖一直在旁边撺掇，说“就喝一点点，你脸红的样子肯定很好玩”。你被他说得烦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你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客厅的灯很亮，亮得有点晃眼。刘耀文在跟严浩翔划拳，输了就拍桌子，笑得趴在地板上。贺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你旁边，肩膀贴着你的肩膀，说了一句什么，你没听清，只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像一条鱼。宋亚轩在唱一首很慢的歌，调子飘在空气里，跟酒的气味混在一起，甜甜的，晕晕的。

你的头开始沉了。沙发好像在动，像一艘船，你坐着的地方一荡一荡的。你想站起来去倒杯水，但腿是软的，刚撑起来又跌回去了。有人在你旁边笑了一声，很近，你转头去看，但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

“她不行了。”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让她睡会儿。”另一个声音。

你靠在沙发背上，眼皮越来越重。客厅里的声音慢慢变小，变成一团模糊的嗡嗡声，像有人把音量一点点拧小了。你的意识浮在上面，漂着，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着走，不知道要去哪。

然后你感觉到有人靠近。

一双手，从你背后和膝弯下面穿过来，轻轻的，但很稳。你的身体被抬起来了，整个人悬在空中，贴着一个温热的、结实的什么东西。是胸口。你能感觉到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规律。还有呼吸，拂在你头顶，有点温热，带着一点酒气，但不难闻。

你被抱着走。楼梯的转角让你晃了一下，那双手收紧了，把你往怀里带了一点。你的脸贴着那个人的领口，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跟客厅里那股混在一起的酒气和外卖味完全不一样。你分不清这是谁，你的眼睛睁不开，只能凭感觉。那个人比你高，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你悬在空中的身体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晃着，晃着，晃得你更晕了。

上楼，拐弯，再上楼。你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铰链轻轻响了一下，然后你被放下来了。背碰到柔软的床垫，头陷进枕头里，整个人像被一团云接住了。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你的肩膀，掖了掖边角，动作很轻，像在叠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你躺在那里，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的。眼皮重得掀不开，但你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人。那个人没有走。你能感觉到ta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你脸上。你什么都看不清，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和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然后你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很低，很短，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尾音带着一点点气声。你听不出那是谁的笑，但那个声音落在你耳朵里，让你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你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脚步声靠近了。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那个人坐在了床边。你的呼吸变得很浅，浅到你自己都听不见。你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温度，就在你旁边，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很近。近到你能感觉到ta的呼吸拂在你脸上，一下，两下，很轻，像羽毛在脸上扫。

然后那个温度靠近了。

嘴唇上落下来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花瓣掉下来又被风吹走了。只停了一瞬，就离开了。轻到你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嘴唇上那一点温度还在，慢慢扩散开，让你的脸烧起来。

你听到那个人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更近，就在你耳边。然后床垫弹了回去，脚步声往门口走，门开了又关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你一个人，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嘴唇上还留着那个若有若无的温度。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你一直想睁开眼看看是谁，但眼皮太重了，挣扎了两下就沉下去了，像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打在你脸上。你眯着眼坐起来，头还有点疼，嘴里发干。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身上，被子好好地盖着。你下床走出房间，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外卖盒子全没了，酒瓶也不见了。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吃早餐，看到你出来，咧着嘴笑：“醒了？你昨晚喝了不少啊。”

“谁把我弄回房间的？”你问。

“不知道，我比你还先倒的。”他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

你走到厨房，丁程鑫在煎蛋。你问他，他翻了个面，头也不抬：“我收拾完桌子，你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马嘉祺坐在餐桌旁边看手机，你问他，他抬眼看了你一下，表情很平：“我回房间的时候你已经被抱走了。”

宋亚轩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你问他，他歪了歪头想了一下：“我好像在唱歌，没注意。”

张真源在阳台收衣服，你隔着玻璃喊他，他回头看了你一眼，摇了摇头。严浩翔和贺峻霖还在睡，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你站在客厅中间，八个人，没有一个承认。但你嘴唇上那一点触感还在，模模糊糊的，像一个快要散掉的梦。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手指凉凉的。

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