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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你说

我的死对头变成了一只猫

宋亚轩说到做到。

他在周六早上八点准时敲响了张真源家的门,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里面装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张真源揉着眼睛开门的时候,被宋亚轩一脸兴奋的表情吓了一跳。

“你干嘛?”

“特训。”宋亚轩侧身挤进门来,换了拖鞋就往客厅走,帆布袋往沙发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七八个东西——毛线球、逗猫棒、激光笔、一个带铃铛的小球,还有一包猫薄荷。

张真源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这堆东西,面无表情:“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宋亚轩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逗猫棒晃了晃,“你知道猫看见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反应吧?本能反应。从现在开始,我随便挑一样对你进行刺激,你必须在三秒钟之内把尾巴和耳朵压住。练到条件反射。”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宋亚轩已经按下了激光笔的开关。一道红色的小光点在地板上跳动起来,精准地落在张真源脚边。

张真源盯着那个光点,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圈。他咬了咬牙,用力攥紧拳头,把那股往尾椎窜的暖流硬生生压了回去。光点跳了三秒钟,他的尾巴安安稳稳地缩在裤子里。

“不错,”宋亚轩点点头,“第一个过关。接下来换这个。”

他摇响了铃铛球。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张真源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人类形态下他的耳朵是普通的圆耳,不会变尖,但耳廓本身有轻微的活动能力。宋亚轩眼尖地捕捉到了那一丝颤动,露出一个“抓到你了”的表情。

“耳朵动了。”

“那不算。”张真源别过脸去,“那跟尾巴不一样。”

“算。我说了,耳朵也算。”宋亚轩把铃铛球收起来,又换了毛线球。橘红色的毛线球在地毯上滚过,张真源的目光跟随着它移动了两秒,然后狠狠别开眼。

宋亚轩把这些东西挨个试了一遍,张真源从最初的微微吃力,到后面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应对任何刺激。宋亚轩放下激光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些可能不够刺激。”他站起来,“我得加大力度。”

张真源警觉地抬头看他。

宋亚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张开五指,覆上了张真源头顶的发丝。他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指尖轻轻按在他后颈那个特殊的位置上——母亲常按的那个地方。

张真源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后腰一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要涌出来,他咬紧牙关把那声“呼噜”截断在舌根,但尾巴还是噗地冒了出来,灰色的、毛茸茸的一截,从裤腰后面翘起来,尾尖还微微打了个颤。

宋亚轩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张真源身后那条尾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笑,认真地评价:“反应时间零点五秒。不合格。”

张真源的后颈被他按着,整个人软了一半,咬着牙说:“你松手。”

“不松。你试着在被我按着的情况下把尾巴收回去。”宋亚轩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放松,别对抗。你想想上次是怎么收的——平静的东西,你记得吧?”

张真源闭着眼,努力把注意力从宋亚轩指尖的温度上挪开。他想阳光、想沙发、想沙沙的草稿纸声,想宋亚轩膝盖上那件校服布料的纹理。暖流慢慢平复下来,尾巴一点点缩回去,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睁开眼,宋亚轩已经把手拿开了,正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这回用了十秒。进步了。”

张真源靠在沙发扶手上喘了口气,后背的汗又把衣服湿了一小片。宋亚轩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坐回地毯上,晃着腿看他喝。

“其实我妈告诉过我,”张真源握着水杯,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控制变形主要靠情绪。越紧张越容易失控,越放松越稳定。”

“那你以前在学校是怎么做到的?”

“把自己变得很冷。不说话,不跟人走太近,也不让任何人碰我。”张真源垂下眼,“这样就不会有情绪波动。”

宋亚轩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伸手从地上捡起那个橘红色的毛线球,在掌心里转了转:“那你现在呢?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情绪波动大不大?”

张真源抬起眼看他。宋亚轩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认真而谨慎的光,像在等一个答案。

“……大。”张真源说。

宋亚轩笑了,把毛线球朝他轻轻丢过来,张真源接住了,橘红色的绒线蹭在掌心里软软痒痒的。宋亚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明天继续特训。后天也继续。练到你大波动也能稳得住为止。”

“你周六日都不休息?”

“休息什么。”宋亚轩走到门口换鞋,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我还没赢你呢。”

张真源看着他那张故作凶狠的脸,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很小很淡的一个弧度,但宋亚轩还是看见了。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开眼,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那什么……周一上学的时候,尾巴别冒出来啊。”

门关上了。张真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毛线球,把它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毛线的味道,混着一丝宋亚轩手指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

他把毛线球搁在茶几上,蹲下身去收拾地上散落的逗猫棒和铃铛球。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对了,忘了说,我下周要报运动会五千米。”

张真源回:“所以?”

“所以你得来给我加油。到时候学校操场人多,你更容易紧张,正好当实战训练。”

张真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按在胸口,仰头靠进沙发里。他闭着眼睛想:宋亚轩这个人,嘴上说着“还没赢你”,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帮他稳住尾巴不露馅。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最后发出去两个词:“知道了。加油。”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肚子上,耳朵尖又开始发红了。窗外是周六上午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纱帘铺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像猫最喜欢的那种光。张真源在沙发里蜷了蜷身体,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觉得今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