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灌进来,像一只脏手猛地扼住了鼻腔。
徐江凌没急着出去。他侧耳贴着门缝,听着外面动静——惨叫已经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湿漉漉的拖拽声,以及丧尸喉咙里那种特有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蒸汽喷了十二秒,温度三百,压力足够把普通人的肋骨压断。”徐江凌声音很低,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但丧尸不怕痛,它们只是……反应慢了半拍。”
付天靠在门边,把匕首换到惯用手,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保温盒:“所以现在外面是一群被烫熟了、但还没死透的疯子,加上几个被震破耳膜、正疼得打滚的活人?”
“嗯。”徐江凌抬眼看他,“怕了?”
付天低笑一声,用匕首柄敲了敲自己的绷带:“我要怕,刚才就不该把氮气阀门开到最大。徐江凌,你这套通风系统,除了喷蒸汽,还藏了什么?”
“藏了点别的。”徐江凌没细说,只是把棒球棍在掌心掂了掂,“跟紧。别碰墙,通风管道里还有余温。”
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走廊像被一场微型战争洗劫过。墙壁上挂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凝水珠,地面是一滩混着血污的积水。三个“红眼活人”瘫在不远处,其中一个还在抽搐,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烧焦的火把;七个丧尸则歪七扭八地倒在走廊两侧,有的皮肤被烫得卷曲发黑,但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抓挠地面。
最远处,消防通道的栏杆被撞得变了形,显然刚才它们真的在尝试“叠罗汉”。
“啧,真丑。”付天皱了皱眉,迈步跨过一个丧尸的胳膊。那胳膊一碰到他的鞋尖,立刻痉挛着弹了一下。
徐江凌没理会,径直走到那个还在抽搐的活人面前,棒球棍高高扬起。
“等等。”付天突然开口,匕首抵住了那人的喉咙,“留个活口。问问他们还有多少人,怎么知道顶层有物资的。”
徐江凌动作顿住,回头看他。两人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撞上,谁都没说话,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已经达成——付天负责“问”,徐江凌负责“断”。
“行。”徐江凌收回棒球棍,蹲下身,从那人的口袋里摸出个对讲机。外壳已经烧焦了,但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付天也没废话,匕首尖轻轻扎进那人的肩膀,避开要害,但足够疼。那人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说。”付天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怎么知道顶层有囤货?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眼神涣散,嘴里吐出带血的唾沫,却还在笑:“……物业群……有人发了照片……说顶层有个疯子……囤了三个仓库……”
徐江凌心头一沉。他以为自己掐断了所有外网,却忘了最原始的漏洞——人的眼睛。
“还有谁知道?”付天匕首又压深了半分。
“……B栋……还有一队人……他们有重武器……要来‘清理’A栋……你们……跑不……”那人话没说完,瞳孔骤然放大,身体猛地一挺,不动了。
付天皱眉,伸手去探鼻息:“死了?这么不禁吓?”
“不是吓死的。”徐江凌指了指那人对讲机侧面一个微小的针孔,“微型毒针,自毁装置。他们早有准备,一旦发现目标,就派小队试探,死了也不留活口。”
他站起身,将对讲机扔进积水里,溅起一小片带着油花的涟漪。“B栋有重武器。看来光靠蒸汽不够了。”
付天也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你那通风系统,还能不能再改改?比如……加点助燃剂?”
“助燃剂太危险,容易把整栋楼点了。”徐江凌转身往回走,声音沉稳,“但我改了三遍的通风系统,不止能喷蒸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走廊里那些还在抽搐的丧尸,眼神冷冽:“它还能抽真空。付天,去把阳台那个备用氧气瓶搬过来——我们要给B栋的‘客人’准备一份特别的‘欢迎礼’。”
付天挑眉,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真空?有意思。”
他跟着徐江凌跨进门,八级防弹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外面的血腥与混乱隔绝。
门内,两个死对头开始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而窗外,血红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暴雪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