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空里的欢迎礼

氧气瓶很沉，付天扛着它，额角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嘴角一直噙着点冷笑。

“你这通风系统，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就打算把整栋楼当杀猪盘？”他把氧气瓶墩在墙角，看着徐江凌熟练地接管子。

“杀猪盘太低端，我这是‘选择性环境管控’。”徐江凌头也不抬，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调出一个复杂的拓扑图，整栋A栋的通风管道像血管一样在屏幕上亮起，“原本是为了防生化袭击，现在只不过换了个应用场景。”

他手指点向屏幕右侧——那是连接B栋与A栋的连廊区域，也是唯一一条不用经过地面丧尸群的通道。

“B栋那帮人想来‘清理’我们，肯定会走连廊。那里空间密闭，最适合……抽真空。”徐江凌按下确认键，通风系统内传来细微的气阀转动声，像巨兽在沉睡中调整骨骼。

付天挑眉：“抽真空？让那帮家伙血液沸腾，眼球爆出来？有点意思。但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他们不到，我就不启动。”徐江凌站起身，从储物间拖出一个小型雷达装置，架在阳台边缘，镜头正对着连廊方向，“改了三遍的通风系统，配套的自然也得跟上。这是军用级多普勒雷达，能捕捉两百米内的细微移动。只要他们踏进连廊五米范围，系统就会自动锁死气密阀，开始抽气。”

“全自动杀人机器？”付天走过去，凑近雷达屏幕。上面光点闪烁，除了楼道里那些还在抽搐的丧尸信号，连廊方向一片死寂。

“半自动。最后一道确认，需要我按。”徐江凌看了他一眼，“怕了？”

“怕？”付天嗤笑一声，忽然伸手点了点屏幕上那个代表连廊的光标，“我是怕他们太菜，不够你这套系统塞牙缝的。不过……如果他们真有重武器，比如火箭筒之类的，这玻璃扛得住吗？”

徐江凌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敲了敲那三层焊死的钢板：“玻璃早拆了，这是复合装甲。火箭筒正面轰，最多留个凹痕。”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别用。炸塌了连廊，以后我想去B栋找点东西，还得绕路。”

付天愣了一瞬，随即低笑起来：“你连B栋的物资都惦记上了？徐江凌，你这囤积癖是没救了。”

“末世里，资源就是命。与其让它们烂在B栋，不如放进我的循环里。”徐江凌转身，重新看向雷达屏幕，“安静点。来了。”

屏幕边缘，一个微弱的光点出现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个信号源，正以一种极其谨慎的速度，向连廊移动。

“五个。”付天眯起眼，“比刚才那三个专业多了，走位分散，没有重叠信号，是受过训练的。”

“嗯。”徐江凌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停下了。”

果然，雷达显示那五个光点停在连廊入口处，静止了足足一分钟。显然，对方在观察，或者在布置什么。

“在装炸药？”付天下意识摸向匕首。

“不像。”徐江凌调出热成像辅助模式，“体温正常，没有剧烈动作。他们在……听。”

“听？”

“听里面的动静。刚才的蒸汽喷射和惨叫，他们听到了。现在在判断我们还有多少弹药，或者……有没有陷阱。”徐江凌手指悬在红色启动键上方，“可惜，他们永远算不到，我的陷阱不是藏在地上，而是藏在空气里。”

那五个光点又开始移动了，这次速度稍快，已经踏进了连廊三米的范围。

付天屏住了呼吸。

徐江凌的手指，稳稳地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至少，连廊里没有爆炸声，没有枪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嘶嘶”声，那是空气被强行抽离密闭空间的声响。

雷达屏幕上，那五个光点开始剧烈地颤抖、跳跃，像是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热成像显示他们的体温在瞬间飙升，然后骤降。

十秒后，光点彻底静止了。

“搞定。”徐江凌收回手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关掉了一盏灯。

付天走到阳台，隔着装甲钢板上的观察缝往外看。连廊里，五个穿着战术服的人影瘫倒在地，姿势扭曲，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愕。他们手里的武器掉在一旁，根本没来得及开火。

“真空……真干净。连惨叫都省了……真他妈利落。”付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映着连廊里扭曲的尸影，回头看向徐江凌，语气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这招叫什么？‘窒息摇篮曲’？”

“死了的东西，不配知道名字。徐江凌已经开始拆卸雷达线路，“工具而已。走吧，去把他们的装备收了。B栋应该还有人，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他拉开门，这一次没有叮嘱“别弄脏地板”，因为外面已经没有活人能弄脏它了。

付天跟在他身后，看着徐江凌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把末世过成精密实验的男人，或许才是这个世界里最可怕的“变异种”。

而他，竟然有点期待，看看这“变异种”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窗外，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暴雪前的第一片雪花，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