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可乐与投名状

冰可乐的拉环“嗤”一声弹开，气泡涌上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付天接过罐子，指尖碰到徐江凌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缩了缩。罐身凝结的水珠滑下来，付天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刺激着喉间的血腥味，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末日里还能喝到冰的，徐总确实有点本事。”

“别捧，下一次不一定有了。”徐江凌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张泛黄的报告铺在茶几上，“说说你这‘投名状’。是真的还是你瞎编的？”

付天从登山包里掏出个保温小盒，掀开一角，里面果然躺着三支装在防震管里的透明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幽蓝。“实验室出品，真假五五开。打了未必活，不打肯定死在外头。”

“所以你拿命赌进门？”

“我拿命赌你不杀我。”付天扯了扯新换的绷带，忽然压低声音，“徐江凌，门外那些东西……不止在学开门。”

“嗯？”

“我上楼时看见，它们在……搬东西。把杂物堆成台阶，想翻越消防通道的栏杆。”付天指了节敲了敲茶几，“普通疯子干不出这种事。这报告里写的‘神经侵蚀’，恐怕还附赠了群体记忆共享。”

徐江凌心头一沉。如果丧尸会协作、会叠罗汉、会守株待兔，那他的八级防弹门和三层钢板窗，迟早会被耗成筛子。

“叮——”

手机突然震动。徐江凌低头一看，是上周就停了服务的物业群，竟跳出一条新消息：

【A栋顶层有人！资源点确认！重复，A栋顶层资源点确认！】

紧接着，图片加载出来：是他家这层楼的楼梯口，模糊的镜头里，几个黑影正疯狂撞他的门。

发消息的ID是个乱码，但下面瞬间刷出十几条回复：

【收到，马上去A栋。】

【带燃烧瓶，别让它们堵死路口。】

【顶层那个，囤货不少，活人要，死人也要。】

付天的脸色也变了：“人心，比红眼的丧尸更可怕。”

“末世最可怕的不是天灾，”徐江凌重复自己说过的话，起身走到玄关，摸了摸棒球棍，“是红眼的人。”

他转向付天：“你包里除了报告和针，还有没有通讯设备？能干扰信号那种。”

“有个卫星干扰器，但电量不够。”付天也站起来，从包底摸出个黑盒子，“撑不了多久。”

“够用就行。”徐江凌看了眼窗外愈发猩红的天，“高温还没退，那些人就算想上来，也得先过楼道里那群‘学习型’丧尸。但我们不能等。”

他快速分配任务：“你负责启动干扰器，阻断这层楼的信号。我去把太阳能板的线路改一下，接个高频噪音源到外墙，吵得它们没法‘叠台阶’。水循环系统我改了三遍不是白改的，泵机的余电能用。”

付天挑眉：“你让我动你设备？”

“不动就等死。”徐江凌丢给他一副手套，“别弄湿伤口，不然真严重别怪我。”

付天低笑一声，接过手套。

两人正要分头行动，门外的撞击声却奇异地停了。

不是消失，而是……退开？

徐江凌凑近猫眼。外面那团黏腻液体下，隐约看见丧尸们正整齐地退到楼梯拐角，像在给什么让路。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类似广播的电流声从楼道里传来：

“A栋顶层住户，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交易，”喊话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扩音器里的电流音滋滋作响，伴随着丧尸低沉的嘶吼，像是一场诡异的交响乐。

“十秒钟考虑时间。不说话，我们就放火清场了。”或者……我们帮你‘清理’门口，条件是分一半物资。”

付天也凑过来，脸色彻底冷了：“活人。带着扩音器，还挺会挑时机。”

徐江凌握紧了棒球棍。

“看来，”他看向付天，嘴角勾起一抹没温度的笑，“你的投名状，得先帮我挡一波‘自己人’了。”

付天把匕首插回靴筒，活动了下缠绷带的胳膊：“正有此意。徐总，合作愉快？”

“合作？先活过今晚再说。”

徐江凌转身走向储物间，声音冷硬：

“拿好你的抗体，跟紧我——别死在我家门。”付天捏紧了手里的保温盒，指节泛白。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这不是施舍，是宣示主权。在这套末日堡垒里，徐江凌是唯一的核心，而“抗体”就是维持这个核心运转的心脏。

付天跟在他身后，脚步却异常轻快，仿佛刚才那个s受伤的人不是他。

徐江凌从墙角的金属箱里扯出两根绝缘线，头也不抬，“里面掺了浓缩辣椒素和生物碱，专门对付丧失痛觉但黏膜脆弱的玩意儿。”

他动作极快地将绝缘线接入一个巴掌大的控制面板，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干扰器启动没有？”徐江凌头也不抬地问。

付天靠在门框上，单手将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拆解，熟练地挑出两根线搭在一起，楼道里那刺耳的广播声瞬间变成了刺耳的白噪音，伴随着外面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把对面那群“红眼活人”的耳膜震破了。

“搞定。信号屏蔽范围二十米，他们联系不上大部队了。”付天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走过来蹲在徐江凌旁边，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眼神微凝，“……你把这玩意儿藏在净水器后面？”

“不然呢？藏你那绷带里？”徐江凌瞥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连点，调出震动感应界面。虽然没有摄像头，但墙体内的压力传感器能精准捕捉门外每一步踩踏的轻重。

“三个活人，还有附近的几个丧尸。他们想玩火攻。”徐江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付天，去把阳台那个高压喷雾的阀门打开。”

付天没有废话，起身冲向阳台。

几乎同时，徐江凌按下了面板上的红色按钮。

“嗤——！”

门外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不是爆炸，而是极高压的水流喷射声。透过压力感应传回来的数据，徐江凌能想象到那几个活人惊恐的脸——他们手中的火把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高压蒸汽裹挟的辣椒素，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眼睛和呼吸道。

惨叫声取代了喊话声，伴随着丧尸被高压水流冲击的沉闷撞击。

付天从阳台回来，看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压力曲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徐江凌，你真是个疯子。用饮用水造蒸汽，这世上没几个人干得出来。”

水没了可以循环过滤，命没了就真没了。”徐江凌站起身，顺手抓起靠在墙边的棒球棍，试了试手感，“外面那几个红眼疯子应该被冲散了，但丧尸还在。跟我来，去收尸。”

他拉开门锁，八级防弹门向内开启一条缝。

“跟紧点，”徐江凌侧身挤出门缝，回头看了付天一眼，眼神锐利，“别弄脏我的地板。”

付天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装着抗体原液的保温盒，忽然觉得，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里，跟着这个偏执狂的“疯子”走，或许真的是唯一活下去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