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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早晨

Cod:天上掉下6个大兵

你是被一声巨响吵醒的。

不是爆炸,不是枪声,是买的鞋架被连根拔起砸在地上的声音——你昨晚睡前还特意晃过,确认它稳得像焊在墙上。

你猛地坐起来盯着卧室门看了三秒,然后听见Krueger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语气无辜得像偷吃被抓的狗:“It wasn’t me.”

你穿着拖鞋冲出去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场景定在原地。

Ghost站在玄关,双臂交叉,骷髅面罩对着倒地的鞋架,姿态冷静得像在勘察凶案现场。他的目光从鞋架移到满地乱滚的鞋子,再移到端着水杯的Krueger身上,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你要不是站得近,根本捕捉不到那点无奈的气音。

Krueger穿着歪到肩膀的柴犬T恤站在沙发边,表情像极了抄作业被老师点名的初中生:“我起来上厕所,路过的时候碰了一下。”

你看着鞋架底座崩出来的螺丝钉,像案发现场散落的弹壳:“你碰了一下能把鞋架拔起来?”

“I have good balance.”他露出的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你刚要开口骂人,Ghost已经比你快一步走过去。他单手拎起鞋架——不是扶,是拎,跟拎个纸箱子似的——放回原位,没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他蹲下来,把散落的鞋子一双双捡起来,按尺码从左到右排得整整齐齐。

“左边三双是你的,37码封顶。”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Krueger一眼,“右边两双是他的,44码。下次上厕所走右边。”

Krueger举起水杯晃了晃:“Roger that.”

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往厨房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两股味道:一股是子墨惯用的芝麻酱拌面的香,另一股是蒜蓉混着黄油的香气,陌生得很。

厨房里的场景更让你意外。

子墨站在灶台前煎鸡蛋,围裙系得规规矩矩,翻蛋的动作行云流水。旁边的料理台前,Keegan正拿着菜刀切蒜末,他的站姿标准得像教科书: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沉,持刀的右手和按蒜的左手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刀下去,蒜末的大小几乎完全一致。

“他……在做饭”你压低声音问子墨。

“嗯,我也才知道。”子墨头都没回,“四点起来先把冰箱里的食材按保质期和类别重新排了一遍,然后问了三个问题:灶台火力多大、食用油是什么牌子、盐是加碘的还是不加碘的。问完就开始切蒜了。”

你凑过去看,Keegan已经切完蒜末在切小葱,刀法切换得丝滑得像钢琴家换曲子,葱花大小均匀得能直接拿去当标本。

“你在哪学的刀工?”你忍不住问。

“部队。”他头都没抬,“野外生存训练包含基础烹饪。”

“基础烹饪能把蒜切成这样?”

他沉默了一秒,刀速没变:“我的基础比较扎实。”

子墨往锅里加了一勺豆瓣酱,刚翻炒出红油,Keegan已经默契地把蒜末和葱花推到了他手边——他甚至没看锅,只是根据气味和子墨的动作节奏就判断对了时机。

你看着这两个沉默的人:一个炒菜一个备料,全程没说一句话,配合得比合作了十年的老搭档还顺。

“他不需要学煎鸡蛋?”你小声问子墨。

“不需要。”子墨把煎蛋铲到盘子里,“他煎的比我好。”

Keegan没接话,但切葱的速度明显快了一点。你严重怀疑他高兴了。

你趁着厨房气氛和谐溜回卧室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扎了马尾再出来的时候,客厅更热闹了。

König“陷”在三人沙发里,巨大的身躯把沙发填得满满当当,扶手两侧各伸出一截胳膊,像一头搁浅的鲸鱼。

他手里攥着你的遥控器,盯着美食频道里教做红烧肉的主持人,眼睛一眨不眨,嘴巴被面罩遮住,却似乎在跟着节奏微微张合。

“学做菜?”你走过去问。

“嗯。”他指了指屏幕,“这个……怎么做的?”

“红烧肉啊,先把五花肉切块焯水,然后炒糖色——”

“糖色是什么?”

“就是把糖加热到融化的颜色。”

“糖……可以加热?”他语气里满是疑惑,“在我的世界里,糖是战略物资,我们用它换弹药。”

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那在这里,糖就是糖。”你笑了笑,“想吃红烧肉的话,晚上让子墨和Keegan做。”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都会做?”

“都会。”

“比换弹药好?”

你忍不住笑出声:“比弹药好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红烧肉,又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枪、拆过炸弹、徒手掰开过榴莲,现在却安安静静地攥着遥控器,像两个听话的孩子。

你走到阳台的时候,Ghost正靠在栏杆上喝茶,是子墨昨晚教他泡的龙井。他喝茶的姿势很特别:先用鼻尖碰一碰杯口嗅气味,然后小口小口地抿。

“早。”你说。

“早。”

“你每天都这么早吗?”

“差不多四点。”

“四点就醒了?”

“我没睡。”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新环境需要确认安全。

“这里很安全。”

“我知道。”他喝了一口茶,“但习惯很难改。”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边是淡淡的橘红色,像被稀释过的颜料。

你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他在用他唯一熟悉的方式。——观察、分析、记录——来理解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

“你不用一直工作。”你轻声说,“在这里,你可以休息。”

他没回答,但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回到客厅的时候子墨已经把面端出来了,七只碗排得整整齐齐。Keegan跟着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码着个七煎蛋。

“妹儿,尝尝怎么样?”子墨对你说。

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吃面,每一口的长度、咀嚼的次数都完全一致,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进食机器。

Krueger第三个接碗,碗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小,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接端到嘴边往嘴里扒。

“Krueger!”

“What? It’s efficient.”

“用筷子!”

“那太麻烦了.”

“你——”

“让他吃。”子墨在旁边说,声音平静,“反正还有,”

你转头看他:“你做了多少?”

“够的。”

你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不管发生什么——六个特种兵在你家罚站、Krueger把面往嘴里扒、König在客厅走了三十七圈半,他都只会说两个字:“够的。”你严重怀疑就算外星人入侵地球,他也会淡定地说“够的”,然后端出一锅水煮鱼。

König第四个接碗,他用双手捧着碗,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走到客厅角落的小椅子上坐下,盯着碗里的面沉默了三秒。

“怎么了?”你走过去问。

“太烫了。”他小声说。

“吹一吹啊。”

他低下头对着碗吹了一口气,力气太大,一根热干面直接飞出来,精准地粘在他的头套上,像一根黄色的胡子。

他僵住了。

你有点想笑,压了压嘴角,好歹是憋住了。

Krueger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你听过的最大声的笑——不是从嗓子里出来的,是从肺里、从胃里、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笑到他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柴犬T恤上的柴犬都跟着抖。

“哈哈哈哈哈—Oh my god—哈哈哈哈哈哈!—”

“Krueger!”König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面条挂在头套上,眼睛瞪向正在哈哈大笑的krueger

你赶紧抽了张纸巾走过去,踮脚把面条揭下来:“没事没事,擦擦就好。”同时嘴角也有点压不住。

“……它很烫。”他闷闷地说。

“面条?”

“我的脸。”他顿了一下,“头套里面,面条的热量传进来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害羞?”

他没回答,但耳朵又红了。

Ghost在阳台上目睹了全程,他没笑,只是端着碗安静地吃面。但你注意到他吃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你怀疑他在忍笑。

Nikto最后一个接碗,子墨多递了一根吸管给他。他看了吸管一眼,又看了子墨一眼,然后接过吸管走到客厅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坐下来。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理解的感觉:有人知道他不方便摘面罩,有人提前准备了吸管,没有大惊小怪,没有追问,没有同情,只是递了一根吸管。

他低下头用吸管吃面,吃得很安静。

你吃面的时候Krueger凑过来,嘴角还挂着芝麻酱:“所以,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这几天放假”

“没有任务?”

“没有,好不容易才休息几天。”

他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Best day ever.”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和平的意思。

不是没有敌人,不是没有危险。

而是你可以在一个周六的早上,被芝麻酱的味道熏醒,然后看到六个特种兵在你家厨房里各司其职地做早餐。

这是你人生中最荒谬的一个早晨。

但也是最温暖的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