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像一家人。

吃完面之后，Krueger主动请缨洗碗。

你本来很感动，直到你路过厨房，看见他把六只碗摞成一列，像叠罗汉一样端到水槽边，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档。

水花溅了他一脸。

"靠。"

"我早说了让你开小点。"你轻笑了一声，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Ghost刚泡好的茶。

你正准备转身走，Keegan从你身后经过，伸手把水龙头关小了三档，然后顺手把Krueger手里的碗接过来，用海绵一个一个地擦，动作利落得像在擦拭武器零件。

"谢了兄弟。"Krueger说。

Keegan没理他。

"不客气，kid。"Keegan经过你的时候，头也没回地丢下这句话。

你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Kid。"

"……我确实比你小，但你叫得也太顺口了。"

他没接话，继续洗碗。

你端着茶走到客厅，发现子墨正蹲在茶几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在拆你的路由器。

"你在干嘛？！"

"妹儿，你这路由器散热不行。"他头都没抬，"我摸了一下底部，温度至少四十二度。长期高温运行会缩短寿命，网速也会受影响。"

"你摸了一下就知道四十二度？"

"差不多。"他终于抬起头看了你一眼，"我以前修过基站，手上有感觉。"

你看着他熟练地拆开路由器外壳，用一把小刷子清理里面的灰尘，动作比修枪还认真，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子墨。"

"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想了想："哄人。"

"真的假的？"

"真的。上次Krueger心情不好，我跟他说了半小时的道理，他更不好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应该理性分析情绪的来源，然后制定一个可执行的改善计划。"

"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锁在阳台外面待了二十分钟。"

你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子墨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门和Krueger大眼瞪小眼，Ghost在沙发上喝茶看戏——你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别笑了。"子墨把路由器外壳装回去，"还有更离谱的。他后来自己搞了个'情绪管理清单'，贴冰箱上了。"

"写了什么？"

"第一条：不要在Krueger饿的时候跟他讲道理。"

"第二条呢？"

"不要在他打游戏的时候拔网线。"

"第三条？"

子墨沉默了两秒，表情极其复杂："不要评价他的柴犬T恤。"

你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这时候König从沙发那头探出脑袋，面罩上的笑脸图案对着你，声音闷闷的："你们在笑什么？"

"没什么。"你擦掉眼角的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噗"——像是一个气球被针扎了一下，漏了一点点气。

"……这就是你的笑？"

"嗯。"

"能不能大声一点？"

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大声笑的话，面罩会起雾。"

你忽然觉得这个理由荒诞又心酸。一个连笑都不敢太用力的男人，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那……小声笑也行。"你最终说。

他又"噗"了一声。

这回你笑的更大声。

你笑着起身往走廊走，路过客厅角落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你转头一看——Nikto正蹲在地上，盯着你的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正在工作，沿着沙发腿转了一圈，又撞到茶几腿上，原地打了个转，然后继续往前。

Nikto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它，像在看一颗没有引爆的炸弹。

"你在干嘛？"你走过去问。

"它在巡逻。"他说。

"……不是，这是扫地机器人。"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但它的巡逻路线很规律，每次碰到障碍物就转向，像一个自动巡逻系统。"

你注意到他已经在三个位置放了路障——走廊里的拖鞋、茶几腿旁边的纸箱、沙发前面的靠垫——用来测试它的避障反应。

"你给它设了路障？"

"三个。"他指了指那些障碍物，"它的避障能力不错，但对低矮物体的识别有零点三秒的延迟。"

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蹲在你家客厅地上，给扫地机器人设置障碍测试。

你起身正准备回卧室，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手机还落在阳台了，昨晚充电的时候忘了拿。

你走到阳台的时候，Ghost正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拿着你的手机，屏幕亮着。

"你干嘛用我手机？"

"看看天气预报。"他把手机递给你，屏幕上是天气APP的界面，"明天有雨。"

"所以你翻我手机就是为了看天气？"

"嗯。"

"你不能自己下载一个？"

他沉默了一秒："我不会下载。"

你看着他那张骷髅面罩，忽然觉得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自在——虽然你看不到他的脸，但他微微偏过头去的动作出卖了他。

"来，我教你。"你拉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里的应用商店，"你看，这里搜'天气'，然后点这个——"

"等一下。"他凑过来看，面罩的边缘碰到了你的肩膀，"这个图标是什么意思？"

"那个是相机。"

"这个呢？"

"地图。"

"这个？"

"外卖。"

"外……卖？"

"就是别人做了饭给你送过来。"

他沉默了很久："不用自己做？"

"不用。"

"那……为什么要自己做？"

你被问住了。

"因为自己做的比较好吃？"

"Keegan做的比外卖好吃。"

"……行吧，那就不点外卖。"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论很满意。然后他低头看着你的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点下去。

"怎么了？"

"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搜索栏，"怎么打字？"

你忍住笑，握住他的手指，一个一个字母地点："你看，这里可以切换英文和中文——"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的手……有点凉。"

你愣了一下，收回了手。

"是你得手很暖和。"你说。

"嗯。"他顿了一下。

你帮他在手机上装好了天气APP，又教怎么调节字体大小、怎么设置提醒。他看得很认真，像在学习一门全新的战术技能。

"学会了？"

"学会了。"

"那明天出门记得看天气，有雨的话带伞。"

"伞在哪里？"

"门口伞架上。"

"哪一把是我的？"

你想了想，从伞架上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他："这把。"

他接过伞，看了很久："为什么是黑色的？"

你说："因为你看起来适合黑色，很酷"，Ghost那双红棕色的眼睛又看了一眼。

下午的时候，你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扫到König还坐在地板上拼乐高，那是你新买的还没拼完。

他已经拼好了底座和一楼，速度比你预想的快得多。他的手指粗得像胡萝卜，但捏那些小零件的时候稳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按照说明书来，绝不跳步。

"König。"

"嗯？"

"你喜欢玩乐高？"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以前没有玩过。"

"但……喜欢。"他的声音闷闷的，但你能听出他嘴角在面罩下面翘了起来，"比弹药好玩。"

Krueger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就拿了一块零件往上面怼。

König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控制得很精准——没有捏疼他，但也完全没有松动的余地。

"不对。"König说。

"什么不对？"

"说明书第十七步。"König松开他的手，把那块零件拿过来，精准地卡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Krueger不服气，又伸手去拿零件。

König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按照步骤来。”

Krueger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地看向你："你能不能跟他说让我拼？"

你看着König——一个身高两米的巨人，用一只手轻松钳住另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拼乐高，表情认真得像个幼儿园老师拦住一个要往嘴里塞橡皮泥的小朋友。

"他说的对。"你说，"你先看说明书。"

"叛徒。"

你怀疑今天是你被叫叛徒次数最多的一天。

傍晚的时候，子墨开始准备晚饭。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转头对你说："妹儿，家里没酱油了。"

"哦，那我去买。"

"我跟你去。"Keegan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你也要去？"

"需要采购。"他顿了顿，"家里的盐快用完了。

"行吧，一起。"

你换好鞋出门的时候，发现Ghost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看着他说"你也要去？"

"安全评估。"他说，"新路线需要熟悉。”

于是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你走在中间，Keegan走在你左边，Ghost走在你右边。Keegan的步伐稳定得像节拍器，Ghost的脚步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你们三个人走在小区里，画面诡异得像——一个普通人带着两保镖

到了超市，Keegan直奔调料区，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配料表，又放回去，换了一瓶。然后拿起食用油，对比了两个品牌的价格和容量，最后选了一瓶。

Ghost站在入口处，一动不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顾客。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大妈从他身边经过，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被面罩吓到了——Ghost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出了通道。

大妈走得更快了。

你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逛，往购物车里扔薯片、巧克力、可乐、辣条，这些东西就是你生活的必须品。

"Kid……"Keegan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后，盯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表情像在看一份不合格的物资清单。

"零食！这些东西必须拿。"

“可以试着少拿一点，不健康”keegan从你手里接过了购物车。

你赶紧趁Keegan不注意，偷偷又拿了几包辣椒扔进购物车里，偷偷看了看keegan发现他并没注意。

你走在回家的路上，右手边是沉默的Keegan和更沉默ghost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三个人一起逛完超市，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