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出门

Krueger靠在椅子上，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所以你知道我们的'命运'。"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诚实地说。

Ghost从窗边转过身来。

"今晚先休息。"他的语气恢复了冷静，"明天再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他看向你："你家有地方让我们睡吗？"

你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公寓——二室一厅，卧室一张床，客房也有一张小床，还是因为朋友曾经来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客厅一个沙发，但这里有七个人。

"……可能得挤一挤。"你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最终安排是这样的：

客房给König一个人睡——因为他太大了，睡沙发会塌。

客厅沙发给Ghost和Keegan。

地板铺上被子和枕头，给Krueger和子墨。

Nikto自己找了个角落——阳台。他靠在阳台的玻璃门边上，双臂交叉，红色护目镜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像一尊永远不会闭上眼睛的哨兵。

关灯之前，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客厅里五个形态各异的身影。

Ghost已经躺下了，但面罩没有摘。他侧躺着，面朝墙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Keegan在沙发上，全包裹头盔没有摘，双手放在腹部，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Krueger在地板上翻了个身，嘴角的笑意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Nikto在阳台上，一动不动，一双蓝色的眼睛对着窗外的黑暗。

König在卧室里，巨大的身躯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住了他一半的身体。

你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在打架——他们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能回去吗？你该怎么办？报警？不可能，怎么解释？藏起来？你家就这么大。

但奇怪的是，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也许是因为你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是好人。知道他们不会伤害你。

也许是因为，在某个很深的地方，你一直觉得——如果这些角色能活在现实里，这个世界会好一点。

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给他们弄几身正常的衣服。总不能让他们穿着战术背心出门。

还有，你得想个办法解释，为什么你的公寓里突然多了六个外国壮汉——不对，五个外国壮汉加一个天津人。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啊。"你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你笑了。

因为说实话，这是你这辈子经历过的，最不无聊的一个夜晚。

你是被香味叫醒的。

不是泡面的味道——是葱花爆锅的香气，混着鸡蛋的焦香，还有一丝你从没闻过的、说不上来的鲜味。

你从地板上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八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客厅里很安静，Ghost靠在窗边没动，面罩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刚醒。Keegan在沙发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连手指的位置都没变过。Krueger趴在地板上，脸贴着你的抱枕。

Nikto不在阳台上。

你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子墨站在灶台前。

灶台上架着两口锅，一口在煮粥，一口在煎蛋。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和姜丝，旁边还有你昨晚剩的半棵白菜，已经被切成了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你在做饭？"你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他没回头，手里的锅铲翻了一下煎蛋，"冰箱里只剩三个鸡蛋和半棵白菜。粥是用你橱柜里的小米煮的。"

你走到灶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金黄的小米粥正在咕嘟咕嘟冒泡，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香气浓郁得让你的胃瞬间清醒了。

"你……还会做饭？"

"在部队学的。"他把煎蛋铲起来，放在案板上，动作利落得像在拆解一把枪，"野外条件下，能煮熟就算合格。有灶台和调料，算改善。"

他盛了一碗粥递给你。你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鲜甜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暖得你差点叹气。

"好喝。"你说。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七个人再次围坐在餐桌旁。

子墨做了六碗粥、六个煎蛋、一碟凉拌白菜丝。分量不算多，但比昨晚的泡面强了一百倍。Krueger喝了一口粥，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连说了三遍"amazing"。König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巨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绕着碗沿，像是怕把碗捏碎。Keegan吃得很安静，吃完之后把碗推到一边，微微点了一下头——从他嘴里听到"还行"级别的认可，大概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Nikto坐在最远端，面前的粥没怎么动但他的目光落在子墨身上。

"你做饭不错。"他忽然说。

子墨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个沉默寡言的人之间，某种极其微妙的默契悄然形成。

Ghost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他放下碗，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落在你身上。

"冰箱空了。"他说，"衣服也不够。"

"我知道。"你说，"我打算出去采购。"

"几个人？"

"我和子墨。"你看了子墨一眼，"他能说中文，有他在方便得多。你们留在家，别出门。"

Nikto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她一个人带他出去——"

"不会走远。"子墨打断他，声音平静，"就在小区附近，两个小时以内回来。"

Nikto沉默了几秒。红色护目镜从子墨身上移到你身上，又移回去。

"两个小时。"他最终说，"超过时间我出去找。"

Ghost没有反对。他只是看着你，骷髅面罩后面的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别去远的地方。"他说，"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

你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子墨已经在玄关等着了。

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这身衣服还是找邻居借的，子墨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是眉眼间的锐利和站姿的笔挺还是藏不住。

你套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和短裤，把头发扎成马尾，往帆布包里塞了钱包、手机和钥匙。

出门前你回头看了一眼——五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挤在你小小的客厅里。Krueger正趴在窗边往下张望，被你瞪了一眼才缩回去。König朝你挥了挥手，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到头顶的吊灯。Keegan站在门口，朝你点了一下头。Nikto靠在阳台门边，一动不动，红色护目镜对着你的背影。

Ghost站在最里面，骷髅面罩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你，微微点了一下头。

门在你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