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虫字旁+群宣

他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二十分钟里什么都没发生，裂隙安静，线安静，天空的深紫色缓慢加深，像一层被反复刷厚的颜料。豆包蹲在旁边用指南针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画圈，灵普站在几步外，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三个人之间没有人说话。

然后塔厕左手的血纹动了。

不是疼，是一种很轻的、从皮肤底下往外推的触感，像有人在用指尖从里往外按他的手腕。他把袖子推上去看了一眼。血纹从手腕往小臂方向蔓延了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末端分出了几条极细的岔枝，像树根在寻找土壤。同时右手食指上那圈暗金色的纹路也微微发亮，和左手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呼应——左手血纹每往前蔓延一小段，右手金纹就亮一下，像被同步触发。

“它在长大。”lingpu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腕，语气很平，“你坐下来之后它就一直在长，只是速度很慢。你刚才碰影子的时候加速了一次。”

塔厕把袖子拉回去。“能长到哪儿。”

“不知道。上一任没碰过影子。”lingpu顿了一下，“你是第一个碰到它真名影子的守邪人。”

塔厕没有接话。他重新看向远处主城的方向，忽然眯起了眼。远处那个塔楼尖顶的轮廓旁边多了一个小点，正在朝这边移动，速度很快，移动轨迹是直线的，不是走路。那种速度只有用末影珍珠传送才能达到。

几秒之后那个小点清晰了，是一个人。紫色渐变的白粉头发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变成了接近灰白的颜色，狐狸耳朵竖在头顶，跑动的时候身体前倾得很厉害，是42。

42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举着一个东西朝塔厕晃了晃。“老秦……让我送来的……”他喘得句子断成了几截，“祂说……你肯定需要这个……”

塔厕站起来走过去。42把那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个玻璃瓶，和之前那瓶血一模一样的封装，瓶口用蜡封着，蜡上压着禁止标志。但这一瓶里面的液体和上一瓶不一样——那瓶是深红色的粘稠液体，这一瓶的颜色很浅，几乎是透明的淡粉色，在玻璃瓶里几乎是流动的，没有那瓶那么粘稠。

“这是什么。”

42终于喘匀了气，站直了腰，狐狸耳朵抖了两下。“老秦说这一瓶是‘影子稀释液’——呙的真名影子被稀释之后的产物，是胜利者当年从皱褶里抽出来的样本，专门留给守邪人用的。祂说如果你碰了影子，就让你用这瓶。”

塔厕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瓶子里那层淡粉色的液体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一种很淡的光，像某种稀释过的荧光物质。他把瓶子攥在手里，入手是凉的，和上一瓶温热的血形成鲜明对比。

“老秦还说什么。”

“还说了两句。”42的表情收了一点玩世不恭，变得认真了些，“第一句是‘如果影子液和血同时用，效果会叠加，但你的身体扛不扛得住祂不管’。第二句是‘别两个一起用’。”

塔厕把瓶子收进内袋，和那瓶血放在一起。一瓶温热一瓶冰凉，贴着胸口并排放着，像怀里揣着两种季节。

42往裂隙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让他的表情变了。“这底下是什么。”

“呙的皱褶。”塔厕说。

42盯着裂隙看了一会儿，那条暗金色的线依然悬浮着，在深紫色的天光下像一根细细的、发光的筋脉。“我好像能感觉到它。”42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听见或者看见，就是感觉。像身上有个开关被碰到了，但不确定是哪个。”

塔厕看了他一眼。42的狐狸耳朵此时垂了下来，贴着头发，不像平时那样竖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辨认一种陌生的情绪。

“你他妈离我远点。”塔厕说。

42摇头。“老秦说让我别靠近。祂说你们守邪人的事跟我没啥关系，我只是过来送东西的。”他顿了顿，看向塔厕左手的袖子，“但我刚才在外面路上跑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不像那东西，倒像是是我自己的。那个声音说‘你应该过来’。”

塔厕沉默了一下。“那就站着别动。别碰裂隙，别碰线，别碰我和灵普碰到过的东西。”

42点头，退到几步外的一块凸起的灰白色岩石上坐下来，两只狐狸耳朵重新竖起来，但比平时绷得更紧。

塔厕重新看向裂隙。就在他和42说话这几分钟里，那条暗金色的线变了。表面那些叠在一起的纹理中有一小段不再流动，而是固定了下来，像某一笔被单独放大并且凝固在线的表面上。那一笔的形状塔厕辨认了几秒——是一段弧线，朝左弯，末端带一个小勾。

他右手食指上的金纹在同一时刻猛地亮了一下，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持续了两三秒才慢慢回落。灵普看到了，豆包也看到了。

“那个弧线是什么。”塔厕问。

lingpu走近了半步，视线落在暗金线那一段凝固的纹理上，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是一个偏旁。”他最后说。

“什么偏旁。”

“‘蠕’字的偏旁。虫字旁。”lingpu看向塔厕，“这条线上整段纹理都压缩着呙的真名，但它的节奏是按音节来的。你听到第一个音节的时候，线的某一段就会凝固一次。凝固的那一段会把那个音节的写法暴露出来。”

塔厕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金纹，又看了看左手的血纹。血纹还在缓慢地蔓延，比刚才又长了半寸。“所以它现在在教我写祂的名字。”

“也可以理解为在等你。”lingpu说，“你每次接触，它都会凝固一段。你听到第二个音节的时候，应该还会再凝固一段。”

塔厕站起来，走到裂隙边缘。风还是没有来，空气凝滞，只有裂隙深处那片暗红色的翻涌在缓慢持续。他低头看着那条暗金线，看着那段凝固的虫字旁弧线，然后做了一个让灵普和豆包同时出声阻止的动作。

他把右手食指伸向了那段弧线。

“塔厕——”lingpu的声音被拉长了。

但他没有碰到弧线。他的指尖在距离线表面半格的位置停住了。然后他收回手，蹲下来，右手食指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开始画。

他用食指上那圈金纹在地面上反复描，描出那段虫字旁的弧线，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暗金色的痕迹。然后他在弧线的左边继续画，画了一条竖线，又在竖线左边画了一横，再画了一撇。

lingpu慢慢走近，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正在成形的字。豆包也从后面凑过来看。

塔厕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一步。地面上是一个完整的汉字，笔画清晰，暗金色的痕迹在灰白色地面上微微发光。

“蠕。”塔厕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裂隙的深度震颤了一下。从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极其遥远的声响，像某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在地壳深处翻身。裂隙两侧的灰白色地表同时发出一串细碎的脆响，又裂开了几道新的缝隙。

lingpu看着地面上那个字，看着那个字在空气中慢慢褪色、变暗、最后消失在地表上，只留下灰白色地面上一道浅浅的印痕。

“你写出来了。”lingpu说，声音非常轻，“呙的真名第一个字，你写出来了。”

塔厕站起来。左手掌心的三层印记同时亮了一次，像三盏灯被同一股电流同时点亮。他攥紧了拳，把它们重新按回皮肤底下。

远处，主城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片极淡的暗红色开始从天空与地面的交界处往上渗。那是皱褶松动的颜色，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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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千呼万唤始我从学校死回来了（好吧并没有），我开个楼，进行群宣。

是123uv的群（不是原型群），可以进。

总之，谢谢你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