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宋亚轩单手撑着脸颊,看似盯着黑板,余光却不受控制往侧边飘。
张真源正在演算数学题,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距离近得过分,宋亚轩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他心里反复盘旋着昨夜的念头。
张真源这般体贴,会留意到自己忘记带的橡皮,会在体育课递来冰镇矿泉水,下雨时默默把伞往他这边倾斜。这样无微不至的温柔,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独独对他存有不一样的心意?
宋亚轩不敢问出口,只能将汹涌的心动死死压住。
“这道题听懂了吗?”
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亚轩猛地回神,慌乱移开视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啊……我,我再看看。”
张真源见状,很有耐心地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放慢语速重新讲解步骤。肩膀不经意间轻轻碰到宋亚轩的肩膀,微小的触碰,让宋亚轩浑身一僵。
后排,贺峻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丁程鑫,两个人憋着笑意交换眼神。严浩翔靠在椅背上挑眉,瞥了眼自家竹马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一清二楚,张真源对待宋亚轩的态度,从来和别人不一样。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贺峻霖快步凑过来,故意挤在两人课桌中间:“亚轩,要不要去小卖部?”
宋亚轩刚准备应声,张真源率先开口:“外面太阳太大,晚点再去吧,我这里有糖。”
说着从笔袋摸出一颗橘子糖,轻轻放在宋亚轩桌面。
橘子味是宋亚轩最喜欢的口味。
贺峻霖暗暗咋舌,悄悄后退,把空间留给两人,转身和丁程鑫凑到一块小声讨论。
“你看你看,我说真源哥绝对上心,普通人谁会记得亚轩爱吃什么糖。”
“别急,两个人都太内敛了,慢慢拉扯才有味道。”
桌面上的橘子糖安静躺着,宋亚轩指尖轻轻摩挲糖纸。他抬头望向身旁的张真源,对方正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侧脸线条柔和。
十六岁的暗恋像闷在玻璃瓶里的烟火,热烈却无法绽放。
他贪恋此刻并肩相伴的时光,又贪婪期盼更多,可害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同桌这份咫尺的距离都会失去。
“张真源,”宋亚轩犹豫许久,小声开口,“你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好。”
张真源转过头,眼眸深邃,淡淡笑了一声:“是吗?”
他没有继续解释,仅仅简短两个字,却勾起宋亚轩心底无数猜想。
到底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傍晚放学,夕阳铺满校园小路。两人顺路同行,长长的影子被落日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路没有人说话,安静却不尴尬。
走到岔路口即将分开时,张真源忽然停下脚步。
“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亚轩。”
晚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宋亚轩点点头,目送张真源走远。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心底无声叹息。
有些心意,只能藏在落日晚风里。
十六岁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奔赴一场不知道结果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