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春风（五）

贺峻霖手里端着的那碟果脯从掌心滑落了一半，他手忙脚乱地捞住了碟沿，果脯在碟子里滚了两圈撞成一堆。

他低头看着那堆凌乱的果脯，慢慢呼出一口极长的气，把碟子端稳了，转身回了药房。

关上门之后他在门板后面靠着站了好一会儿，才把微颤的手指重新攥紧。

宋亚轩抱琴的手把琴尾攥出了一道印子。

他站在廊柱后面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动，片刻后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琴弦——弦上还残留着他方才无意识拨出的一线颤音。

他转身回了后院，坐下来之后对着琴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弹。

隔天早膳时满厅的气氛格外诡异。

马嘉祺坐在佘翊右手边，低头喝粥的时候目光始终不敢往旁边飘。

刘耀文坐在门槛上，今日不仅擦了刀还擦了刀鞘，擦得刀鞘都能照出人影了，但他擦刀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往马嘉祺那个方向瞟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丁程鑫今日没有蹲房梁，坐在正厅的客座上，手里剥着一颗石榴，剥得格外慢、格外仔细，每一粒籽都要在指腹上碾一碾才放进嘴里。

张真源坐在侧案前面，那本旧县志被他一早上翻了三遍，每一遍都是从第一页开始翻的。

贺峻霖端来的早膳比平时多了三道菜，每一道都是温补的食材。

宋亚轩今日弹的琴格外清亮，音色里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轻快。

佘翊喝着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七个人同时抬头、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

刘耀文的“没”，丁程鑫的“在想事”，张真源的“今日天好”，贺峻霖的“殿下多吃些”，宋亚轩的琴声猛地拔高了一度，马嘉祺低头把脸埋进了粥碗里。

佘翊把嘴角的弧度埋进碗沿，没有追问。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昨夜她回府时路过前厅，看见赵公公走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卷写满了字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马嘉祺的名字，册子侧面被翻得卷了边。

大约是学完了。

赵公公的教学还在继续，但佘翊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另一件事拉了过去——南岸春汛提前了。

二月十五这日，张真源一早便神色凝重地进了书房。

他把新送到的水位观测记录在案上一字排开，用朱笔连了三条线：

佘翊站起来走到案边看着那三条红线：

张真源抬眼看着她，面色沉稳但眼底有焦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