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旁人看得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地落进了褚璇玑眼里。她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地疼。可同时,她又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十年了,她想尽办法挽回他,却从未得到过他一丁点的回应。如今,他为另一个女子重新拾起笑容——这是不是在提醒她,自己也该放下了?
眼泪不争气地在褚璇玑眼眶里打转,可她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也好。这十年的追寻,早已让她习惯了终日期盼他的日子,可这份期盼里,是不是也藏着她一直不肯承认的自欺——以为只要等下去,一切总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剩下的日子,正是老天留给她的一段功课,让她学会不再依附于谁,自己判断、自己前行。这一次,她想在把这些事都看清楚、了解之后,真真正正地,为自己做一回决定。
当褚璇玑第一滴眼泪落下时,褚玲珑慌了神,本想上前安慰,褚璇玑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褚玲珑连忙追了上去,钟敏言见状,也快步跟了出去。
剩下的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陆陆续续散去。无支祁和柳意欢临走前还嚷嚷着七日后必定"报到",听得禹司凤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感觉这屋子是静不下来了。
苏姑娘这边倒是有些为难。被锁在袋里的紫藤不安生,一直闹腾,布袋被震得停不下来。
苏姑娘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后,手指画了个圈往上一推,屋里的结界又加固了几分。
确定结界更稳固后,苏姑娘才把紫藤从布袋里放出来。
你啊!就不能消停几分钟?

苏姑娘没好气地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紫藤拼命地想冲破结界。

凭什么!你让我去找那个臭男人算账!
紫藤本是一株娇滴滴的藤蔓幻化而成的女子,身形婀娜,举手投足间都是女子的温柔。可如今这般模样,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发丝枯黄蜡色,容颜老态尽显,连原本细心呵护的指甲都长成了尖锐的爪状。若是此刻有人瞧见她,只怕会认定她是邪祟恶灵。原本萦绕在她周身的柔紫色气息,此刻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深紫,看得人脊背发凉。
你又来!

紫藤又想引爆内丹冲破结界。苏姑娘也顾不上手臂上的伤,下意识地出手抓住紫藤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拉。
你能不能冷静下来!

紫藤不听劝,苏姑娘无奈之下,只能双手死死抱紧她,而紫藤的怨气就在这拉扯间,无声无息地从苏姑娘划伤的伤口渗了进去。
闹腾了好一阵之后,紫藤终究冲不破苏姑娘的怀抱,才渐渐安静下来。苏姑娘此时已累得瘫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却还是没有放手。紫藤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你们!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积压多年的委屈,

你们这些凡人,谁又真正把我们放在眼里过?我不过是想讨一句公道,凭什么连这点资格都没有!
苏姑娘没有松手,紫藤耳边的声音却响亮有力:
谁说你没有讨公道的资格!但不是这样讨。你冷静下来,我们好好安排。像你刚才那样,还没讨到公道,自己就先把命交出去了。到时还有什么公道可讨?

苏姑娘没有因为紫藤伤心欲绝就顺着她、事事都以她为中心哄着,最后一句听着是吼出来的。
我们之前说好的!

苏姑娘终于放开了紫藤,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对着她。
我们说好,你上我身,小试身手去勾引你那不要脸的情郎,到关键时刻,一脚把他踢开。怎么反悔了?!你去禹司凤家又是什么道理?!

苏姑娘没好气地来回转着圈,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
紫藤下一句话,差点把苏姑娘当场气到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