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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雨潜行(中)

烬香辞

春猎设在京郊的皇家围场——云梦泽。

「 三日后的清晨,天光刚破晓,晋王府的车驾便已备好。萧景玄换上了一身墨色骑射服,外罩玄色大氅,腰间佩剑,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敛去了平日里的慵懒,显露出属于皇室子弟的英锐与冷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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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依旧是一身灰衣,坐在马车前侧驾车。他的手臂已经包扎妥当,布条从颈后绕过,将左臂固定在身侧,不影响驾车,却也再难挥刀。这个细节,萧景玄在出门前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车队行至围场,各路王公贵族的车驾已然云集。旌旗蔽日,甲胄生辉,马蹄踏起阵阵尘土。皇帝尚未驾到,诸皇子各自聚在一处,谈笑风生,实则暗流涌动。

萧景玄一下马车,便引来了数道目光。有探究,有忌惮,也有看似热络的假笑。

萧景睿
萧景睿

“二哥!”

一位身着杏黄骑装的少年策马而来,正是三皇子萧景睿。他生得圆润讨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憨厚无害。

萧景睿
萧景睿

“父皇刚还问起你呢,说你前几日校场试箭伤了肩膀,今日可别逞强。”

萧景玄淡淡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弓囊。

萧景玄
萧景玄

“劳三弟挂心,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沈砚辞垂着眼,牵着萧景玄的坐骑“墨云”站在一旁,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但他的耳朵却在捕捉着周遭所有的声音。三皇子的笑容未达眼底,那句“逞强”更是别有深意。他在暗示萧景玄的伤势,还是在试探晋王府的态度?

这时,又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走来。那是太子萧景恒。比起萧景玄的冷峻,太子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美玉,举止得体,笑容亲切,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比萧景玄更深的城府。

太子
太子

“晋王弟。”

太子勒住马,目光扫过萧景玄的肩膀。

太子
太子

“听闻你前几日受伤,父皇特意吩咐内务府调了最好的金疮药。今日围猎,你可要小心些,这云梦泽里,可不光有野兽。”

这话听起来是关怀,实则是在提醒众人:晋王有伤。同时也隐含威胁——围场复杂,万一出了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萧景玄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微微颔首。

萧景玄
萧景玄

“谢太子兄挂怀,臣弟省得。”

兄弟二人表面寒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有电光石火。沈砚辞感觉到,牵着马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悄悄挪了半步,将自己身体的影子投在萧景玄的马侧,形成一道微妙的屏障。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肃静的吆喝声。

不知为何物
不知为何物

“陛下驾到——”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只见一队禁军护卫着一驾金黄色的步辇缓缓而来。步辇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明黄骑射服,虽已至中年,但腰背挺拔,一双虎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正是当今圣上萧衍。

众人齐齐下拜。

不知为何物
不知为何物

“参见陛下!”

沈砚辞

“参见陛下!”

沈砚辞
萧景玄
萧景玄

“参见陛下!”

家仆
家仆

“参见陛下!”

萧景睿
萧景睿

“参见陛下!”

其他人
其他人

“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

萧衍
萧衍

“平身。今日围猎,意在练武娱情,众卿不必拘礼。尔等皆是国之栋梁,今日便让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百步穿杨!”

其他人
其他人

“儿臣遵旨!”

众皇子齐声应道。

春猎开始了。

云梦泽地势开阔,兼有山林草甸。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号角吹响,数百名骑士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林中。萧景玄并未急于求成,他带着几名亲卫,不紧不慢地骑行在山道上。沈砚辞始终跟在他身侧五步远的地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和树冠。

萧景玄
萧景玄

“砚辞。”

萧景玄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他。

萧景玄
萧景玄

“你觉得今日谁能拔得头筹?”

沈砚辞低声回道。

沈砚辞

“五皇子箭法精准,七皇子骑术精湛,若论稳妥,当属太子殿下。但若论狠绝,恐怕是三皇子。”

沈砚辞

萧景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萧景玄
萧景玄

“你倒是看得清楚。不过,本王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隐蔽的山岗。

萧景玄
萧景玄

“去那里,替本王看清全场。”

沈砚辞心领神会。那处山岗视野极佳,能俯瞰大半个围场,是绝佳的观察位。他翻身下马,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茂密的林间。

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在树冠间跳跃腾挪。不过片刻,便已登上了那处山岗。他趴在一块巨岩之后,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短筒望远镜——这是萧景玄从西域得来的稀罕物,平日便交予他保管。

透过镜筒,整个围场的动态尽收眼底。

他看到太子萧景恒在一处高地驻马,身边围着几位大臣的公子,看似在观猎,实则在观察皇帝的行踪;他看到三皇子萧景睿正追逐一头幼鹿,箭矢故意射偏,引得随行的官员连连叫好;他还看到五皇子在射杀一头野猪后,得意洋洋地接受众人的奉承。

然而,沈砚辞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人身上过多停留。他在寻找异常。

果然,在视线的一角,他发现了几个不起眼的黑点。那是几名身着普通猎户服饰的人,但他们骑马的姿势过于稳健,腰间的鼓起也不似寻常猎户的柴刀斧头,更像是兵刃。他们并没有参与狩猎,而是呈扇形,慢慢向皇帝所在的中心区域靠拢。

更让沈砚辞瞳孔收缩的是,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香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蓝色荧光——那是北境巫蛊术中特有的“引魂香”,只有在狼瞳石附近待过的人,才会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

这几个人,和那晚的阿史那有关!

沈砚辞没有丝毫犹豫,他从腰间取下那枚青铜蟾蜍,拨动机括,发出了急促的“咕咕”声。这不是传递情报的信号,而是示警!

信号发出,他并未等待回应,而是从岩石后一跃而出,径直冲向那几名刺客所在的方向。他要阻止他们,哪怕只能拖延片刻。

就在此时,围场中央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家仆
家仆

“护驾!有刺客!”

伴随着喊声,数支弩箭破空而出,直指皇帝所在的步辇!

变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了步辇之前。

是萧景玄。

萧景玄旧伤未愈,身形微滞,眼看避之不及——

“叮!”

一声脆响,一支银针破空而至,精准地击在了那支弩箭的箭簇上,改变了它的轨迹。弩箭擦着萧景玄的耳际飞过,钉入了他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作响。

萧景玄回头,只见沈砚辞正从山坡上疾冲而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沈砚辞

“殿下,小心!”

沈砚辞

沈砚辞落地,单膝跪地,手中已多出了一把短刃。

此时,那几名伪装成猎户的刺客已亮出兵刃,疯狂地向这边冲来。而周围的禁军也终于反应过来,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混战,一触即发。

萧景玄看了一眼沈砚辞,又看了看钉在树上的那支弩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伸手扶起沈砚辞,低声道。

萧景玄
萧景玄

“跟紧我。”

沈砚辞

“是。”

沈砚辞

萧景玄持剑而立,面对蜂拥而至的刺客,竟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冷笑。他侧过头,对沈砚辞轻声道。

萧景玄
萧景玄

“让他们活口。本王要知道,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沈砚辞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点了点头。

雨后的山林里,血腥味开始弥漫。沈砚辞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刀法并不华丽,却招招致命,专攻关节与穴位,只为制敌,不为杀戮。而萧景玄则如同一尊杀神,剑锋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在混乱中,沈砚辞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腐骨味。他猛地扭头,看到为首的那名刺客正试图咬破口中的毒囊。沈砚辞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那刺客的咽喉穴位,让他硬生生将毒囊咽了回去,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呻吟。

混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刺客尽数被俘或被杀。皇帝在重重护卫下安然无恙,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衍
萧衍

“查!”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怒。

萧衍
萧衍

“给朕彻查!是谁干的!”

众皇子纷纷上前请安,场面一片混乱。

萧景玄收剑入鞘,走到皇帝面前跪下。

萧景玄
萧景玄

“父皇,儿臣护驾不力,请责罚。”

皇帝看着萧景玄,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低着头、手臂还在渗血的少年,眼神复杂。他沉声道。

萧衍
萧衍

“起来吧。你伤势未愈,还能挺身护驾,有功无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被制伏的刺客,尤其是那个被银针封住穴道的首领,冷冷道。

萧衍
萧衍

“把这些人都押下去,严刑拷问!还有,晋王。”

萧景玄
萧景玄

“儿臣在。”

萧衍
萧衍

“你,随朕回行宫。至于你身边的这个人……”

皇帝的手指指向了沈砚辞。

萧衍
萧衍

“有些手段。留在身边,好好调教。”

萧景玄
萧景玄

“儿臣遵旨。”

沈砚辞跪在地上,听着这番对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皇帝看出了他的价值,但也点明了他是萧景玄的“工具”。而这场刺杀,来得如此巧合,恰好在他拿到狼瞳石之后,又恰好在皇帝面前展现了他的能力。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借刀杀人?亦或是……萧景玄的又一次试探?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萧景玄。只见晋王殿下的背影挺拔如松,看不出丝毫异样。但在那墨色的大氅下,沈砚辞知道,那道弓弦擦出的伤口,此刻恐怕已经被剧烈的打斗撕裂,正渗出血来。

而他,就是那个被主人推出来挡箭的盾。

这一次,挡的是真实的弩箭,下一次呢?

沈砚辞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他知道,从踏入围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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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露配角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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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太子,杏黄衣袍+玉扳指,沈家案疑似关联方) 萧景睿(三皇子,表面憨厚) 萧衍(皇帝,借刺杀案敲打诸子) 谢沉(晋王府暗卫统领,听风铜蟾联络,枫林斩死士) 阿史那(北境大祭司幼子,携狼瞳石,慈恩寺被斩) 蓝鸢(五毒教左使,赤练蛛试死,第六章中刃逃) 已故靖王妃/晋王生母(旧式蟠龙暗纹左五右四,牵出沈家血案观察者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