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珞悠那天晚上把曲修拉进"天线组"之后，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她翻着群聊里五个人——自己、沈渡、风间、月见、曲修——的头像排列在一起，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她往上翻了翻风间和月见的"阵地"照片，又看了看曲修发来的五枚徽章朝向记录截图，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嘉德罗斯立牌，说了一句："我们这边五个人了。那边呢？"

立牌没有回答。

珞悠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在"今天大家喝什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问你们一个问题。认真的。"

群聊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黎荔第一个回："你什么问题需要前置'认真的'？"

珞悠："你们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某些周边会有点不对劲？不是坏的那种，是'有什么'的那种。"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迎柒先回了："你是指会动？"

珞悠的心跳快了一拍："你也有？"

迎柒："没有到'会动'的程度。但我放在桌上的安迷修立牌，有时候早上起来方向跟我睡前摆的不一样。"

黎荔紧跟着："我的雷狮徽章有时候会转。以前以为是桌子不平，后来换了三次桌子还转。"

斯葵："佩利的卡册有一页自己翻开的。就那一页。"

钦钰："我的金吧唧……有时候会自己翻身。"

珞悠盯着一条条冒出来的消息，手指微微发抖。她一直以为能"感知到"的只有那几个人，但群里正在发言的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也有"。

缇菱是最后一个回的。她发了一段文字，比平时慢："凯莉的徽章放在窗台上，半夜会亮。粉色的光。我以为我看错了，关了灯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亮的。"

珞悠看着那条消息，想起月见也说过同样的话。她打字："你怎么不早说？"

缇菱："怕你们觉得我疯了。"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珞悠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天线组"建早了——需要被拉进那个群的人，远比她以为的多。

她深吸一口气，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你们信我吗。信的话，我拉你们进一个群。"

十几条回复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黎荔："拉。"

迎柒："拉。"

斯葵："拉！"

钦钰："拉我。"

缇菱："……拉。"

陌依："拉。"

雏音："拉。"

汐竹："拉。"1

启染："拉。"

净湍："……拉。"

沐淳："拉。"

锦梁："拉。"

软清和燕芸没说话，但她们两个已经在线了。珞悠看着满屏的"拉"，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她打开"天线组"的群设置，把群名改成了"天线组（主群）"，又新建了一个群，把所有人拉了进来，群名留空，暂时叫"新群"。

她往新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你们都在。那就都说了。"

凹凸大厅里，深夜。围观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金蹲在最前面，嘴里的肉干忘了嚼。佩利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油滴在地面上也没顾上擦。雷狮站直了身体，安迷修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格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心微微收着。卡米尔合上了终端，没有再翻。艾比放下了苦瓜汁杯子。埃米闭了嘴。凯莉从台阶上站起来了，棒棒糖含在嘴里没有咬。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条新群的消息——"你们都在这。那就都说了。"

珞悠在"新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一段聊天记录，里面是风间和月见承认自己"有感知"、曲修承认自己每天都在记录卡米尔徽章朝向、沈渡那份时间线表格的一部分。她发完截图之后打了一段文字：

"我查了一段时间了。不止我一个人能感觉到'那边'。不止你们。这条链上的人比我们以为的多。而且越来越强。"

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黎荔发了一条语音，点开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所以那些东西转方向、亮光、翻页……都是真的？"

珞悠："是真的。"

钦钰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那我怎么办？"

珞悠："继续看着。继续记着。我们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缇菱最后发了一条，文字很短："新群这个名字谁想的？太难听了。"

珞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凹凸大厅里，深夜的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终于把肉干嚼完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佩利把烤串签子扔进空盘里，发出"当"的一声。

雷狮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屏幕上"新群"那条聊天记录里滚动的消息，缓缓呼出一口气："她那边的人……全部都连上了。"

帕洛斯站在侧后方，本子翻开着，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他低头看了看本子上那些名字——珞悠、软清、燕芸、黎荔、迎柒、钦钰、缇菱、陌依、斯葵、汐竹、雏音、启染、净湍、沐淳、锦梁——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道线，指向凹凸大厅里站着的某个人。

十五个人。十五道线。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金还在蹲着，佩利在捡地上的油渍，格瑞站得笔直，安迷修的手握紧了剑柄又松开，卡米尔低头看着自己锁屏了的终端，艾比端起了苦瓜汁，埃米张着嘴没合上。凯莉把棒棒糖换了个边含着，安莉洁站在最远处安静地看着，神近耀从阴影里往前走了半步。

帕洛斯低下头，在纸面上方写了一行字：

"今晚。所有人都在。"

他合上本子的时候，听见金小声说了一句："她说的'那边'……是我们这边吧？"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最前面，从珞悠发出那条群消息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动。他看着群里每一条承认"我也有"的回复在屏幕上滚动，看着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全部都是珞悠认识的人。全部。他被自己推的人带着，牵出了整条链的全部节点。

他低声说了一句："……她那边，全都是。"

声音很轻，但站在他旁边的佩利听见了。佩利把最后一口肉嚼完，小声接了一句："嗯。全都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