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那天晚上，"天线组"的小群第一次热闹起来。

起因是风间发了一张照片——他书桌的全景。画面里最显眼的是那面贴满格瑞周边的墙，从官方海报到同人明信片到各种吧唧，密密麻麻铺了大半面。正中间是一张格瑞的等身立牌，银白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风间配文："我的阵地。"

月见紧跟着发了一张——她的窗台。凯莉的周边摆了一排，最中间那枚粉色细闪徽章被单独放在一个透明的小支架上。窗外的夜景映在玻璃上，徽章的表面反射着细碎的光点。月见配文："我的。"

珞悠看着这两张图，笑了一声，然后也拍了一张自己桌面的全景发过去。嘉德罗斯立牌站在正中央，底座上别着那枚"冷笑"徽章，"微愣"徽章放在旁边的小托盘里。墙上贴着两张嘉德罗斯的海报，床角还露出一截等身抱枕的边角。

珞悠配文："我的阵地。"

三张照片排列在小群的聊天记录里，像三块拼图凑在了一起。

风间先开口："你的立牌上别了徽章？不怕掉？"

珞悠："底座有磁吸。卡得很稳。"

风间："我的色纸贴墙上的时候总往下掉，后来换了双面胶才好。"

月见："我的徽章放支架上。窗台有风会晃，但晃了反而更有感觉。"

珞悠："什么感觉？"

月见："像是在回应我。"

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风间发了一条："我也感觉到了。有时候色纸边缘会微微翘起，不是受潮那种，是……像有人从后面碰了一下。"

月见："对。就是那种。我的徽章被风吹的时候会转一个特定的角度，每次都是同一个方向。不是随机的。"

珞悠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们有没有……梦到过他们？"

风间沉默了一会儿："梦到过格瑞。看不清脸。但他站在一个很远的白色地方，面向我，不动。"

月见紧跟着："梦到过凯莉。她坐在很高的地方，腿垂下来晃着。低头看了我一眼。"

珞悠："我梦到嘉德罗斯喊我名字了。"

风间："……喊了？"

珞悠："嗯。两次。"

风间发了一串省略号。月见发了一个凯莉仰头望天的表情包——那个表情包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我在羡慕但我不会说出口"。

珞悠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然后打字："你们别急。强度是慢慢往上走的。我一开始也只能感觉到'有人'，后来才听到声音。再多一段时间，你们也能收到更清楚的。"

风间："你确定？"

珞悠："不确定。但我信。"

月见发了一个凯莉点头的动图——点头幅度很小，像在想别的事但顺手赞同了一下。

珞悠把手机放在桌上，呼出一口气。她看着那三张并排的"阵地"照片——格瑞、凯莉、嘉德罗斯，三个人的周边各自摆在不同人的桌上，却共享同一种正在被"回看"的感知。

她侧头对嘉德罗斯立牌说了一句："他们有他们的人在那边看着。"

立牌在夜灯下安静地站着。

珞悠伸手碰了一下底座上那枚"冷笑"徽章，温的。不是金属该有的那种凉——是带着一点体温的暖。她收回手，没有多想。

凹凸大厅里，深夜。围观的没几个了，但金裹着毯子还赖在地上没走。佩利破天荒地没有吃夜宵，他蹲在金旁边，盯着屏幕上那三张"阵地"照片，看了很久。

他说："她们的阵地，加起来就是我们的画像。"

金把毯子裹紧了，小声说："风间的墙上全是格瑞。月见的窗台是凯莉的。珞悠的桌上——"

"全是嘉德罗斯。"佩利接完，顿了一下，"那我的呢？"

金扭头看他："什么？"

"斯葵的桌上是不是也有佩利。"佩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她会不会也有一面墙，或者一个角落，放着跟我有关的东西。"

金想了想："……应该吧。她推你嘛。"

佩利没有回答。他蹲在那儿看着屏幕上三张照片来回切换，像在看三个隔着玻璃对他招手的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安迷修站在远处，看着风间那张格瑞色纸的照片——银白色调的，冷而清晰。他注意到色纸边缘有一个很小的折角，像被反复抚摸过。安迷修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迎柒的头像上——她今天在群里没有说话，但她在。他知道她在。

格瑞站在金的旁边，风间那句"他站在一个很远的白色地方，面向我"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烈斩的刀柄上轻轻按了一下。他没有回应风间。但他站在那儿，面向着屏幕，没有移开视线。

格瑞的位置，正好对着风间那张色纸照片的方向。像在重复那句"面向我"。

凯莉坐在台阶上，咬着棒棒糖，看着月见那张窗台照片。照片里那枚粉色细闪徽章被放在透明支架上，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深蓝色的光晕。凯莉看着那枚徽章——她知道它会在半夜发光，因为那是她留下的。

她咬碎了嘴里的糖，把棍子抽出来扔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屏幕——珞悠那边已经熄灯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桌面上铺成一团。

凯莉看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月见那个支架，放对了。"

她迈步走进了走廊里，声音散在身后，像一颗糖落进杯底。

神近耀站在最远处的柱子旁边。他看着净湍的头像框——今天净湍在群里发了一条"晚安"，没有@任何人，没有附加任何话。神近耀看着那条"晚安"，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方向走了。他走到一半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今天下午那股暖意又回来了，比上一次稍微持久了一些，像有什么正在从空白的地方慢慢成形。

他合上手掌，继续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