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周一中午，珞悠的手机同时收到两条好友申请。

第一条验证消息写着："风间。沈渡介绍的。"第二条紧跟着："月见。风间加我就加。"

珞悠坐在食堂里看着那两条申请，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她赶紧咽下去，点了通过，然后打了一行字发到三人小群里——"到了。两个都到了。"

风间先回："你好。我是风间。"

月见："我是月见。"

珞悠看着这两条消息，一个像自我介绍，一个像跟风同学。"沈渡跟你们说了多少？"珞悠打字。

风间："说了大概。你能收到明确的回应。他没有。"

月见："说了大概。你能收到明确的回应。他没有。+1。"

珞悠盯着月见的"+1"看了两秒，觉得这个人确实该推凯莉。

她干脆把三个人拉了一个小群，起名叫"天线组"。风间进来之后发了一张格瑞的周边照片——一张银白色调的限定色纸，画面上格瑞侧身站着，烈斩的绿色光弧在画面一角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风间："这个是我最早'感觉到被看'的时候买的。买回来之后放在床头，那天晚上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什么'。"

珞悠："你确定是格瑞？"

风间："不确定。但那天之后我对这张色纸的感觉越来越强。像有一种……他在这个角度看着我。"

月见发了一张图——窗台上摆着一排凯莉的徽章，最中间那枚是粉色的，表面带着细闪。月见："最早开始有感觉的周边是这个。半夜会微微发光。拍不出来，但我看到了。"

珞悠看着两张图，心里那种"有人在拼同一张地图"的感觉越来越强。她想了想，把小群里的对话截了一张图发给沈渡，附了一行字："你看，不止是你跟我。"

沈渡回得很快："看到了。风间的色纸和我那枚'战斗'徽章是同一个系列。月见的粉色闪光和缇菱那枚凯莉限量也是同一批。我们在不同时间买的同一批货。"

珞悠手指顿了一下——同一批货。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枚"冷笑"徽章，又看了看嘉德罗斯立牌底座边缘的金属光泽。她打字："你的意思是……'连接强度'和'周边批次'有关？"

沈渡："目前样本太少。但风间、你、我——三个人手里的货都是同一季度发行的。月见那批要晚一个月。缇菱手里的也是那批晚的。所以月见的强度比你们低。"

珞悠盯着那段分析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在写论文？"

沈渡："兼职研究。"

珞悠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对着嘉德罗斯立牌说："你那个季度出了好多周边，是不是故意的？"

立牌没有回答。但珞悠觉得立牌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稍微翘了那么一点点。

凹凸大厅里，午后的光线透过穹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屏幕边缘。

风间的色纸照片在屏幕上滚动的时候，格瑞的目光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但金注意到他的下巴往里收了一点点——一种"有人在看我"的细微反应。

金小声凑过去："格瑞，你认识那张色纸吗？"

格瑞："……知道。那一批。"

金："那风间买到了？"

格瑞沉默了一下："嗯。他买到了。"

金没有追问。但他觉得格瑞的"嗯"比平时低了半度，像在确认一件自己没想到会发生的事。

帕洛斯翻到本子上新的一页，标题写着"周边批次与连接强度相关性分析"。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渡发来的那段分析，又低头在本子上画了几条连线，把风间、月见、珞悠、沈渡的名字用箭头串了起来。他在珞悠的名字旁边加了一个星号，在嘉德罗斯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同一批周边。不同时间购入。连接启动时间与购入时间存在线性相关。"他写完这一行，合上本子，抬眼看了嘉德罗斯一眼。

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正前方，珞悠那句"是不是故意的"还在大厅里回荡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根泛着一层极浅的红色。

雷狮在背后笑了一声，没有戳破。

凯莉坐在远处的台阶上，嘴里含着棒棒糖，看着屏幕上月见那张"会在半夜微微发光"的徽章照片。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普通的白色糖体，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她知道月见说的是真的。因为她也见过那种光。不止月见的徽章在发光，凯莉自己身边的东西，有时候也会在半夜亮起来。

她把棒棒糖重新含回嘴里，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安莉洁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屏幕上风间和月见的头像。两人的头像都是官方图——风间用的是格瑞的侧脸剪影，月见用的是凯莉的星星棒棒糖特写。安莉洁看着那两个头像，忽然觉得"推谁"这件事比想象中要深。它像一根线，把人拴在一个比自己大的东西上，然后那个东西会反过来看你。

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但她觉得启染应该也明白。

神近耀站在角落，没有看屏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干净，空白，什么也没有。但他刚才感觉到了一阵极轻的暖意，从掌心中央蔓延开来。他没有抬头确认是谁在"看"他。他只是在掌心那股暖意消退之前，把手掌合上了。

像握住了一颗还没成型的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