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第三份表格,是在周日下午发过来的。
珞悠当时正窝在宿舍床上看视频,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到沈渡发来一个文档,标题是"三人"。她点开,里面只有短短一段话:
"推格瑞的,网名'风间'。推凯莉的,网名'月见'。两个人都承认自己有过'异常感知',但强度远低于我。风间说最近两个月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向我这边',月见说偶尔半夜看到窗台上有微弱的粉色荧光。两人都不确定是什么。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如果他们愿意,会来找你。"
珞悠盯着那段话看了两遍。风间和月见。推格瑞的、推凯莉的。她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打字问沈渡:"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系上的?"
沈渡:"上周。我在圈子里问了一圈,他们主动找我的。说看到我发的帖子了。"
珞悠:"他们知道你也在'被感知'?"
沈渡:"知道。他们说看到我的帖子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因为终于有人跟他们的感受一样。"
珞悠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又打字:"你给我的联系方式,他们什么时候会加?"
沈渡:"不确定。风间比较谨慎,说要先观察一下你。月见说'等风间加了我再加'。"
珞悠看着那段话笑了一声——推格瑞的人谨慎,推凯莉的人跟着谨慎。这两个人的性格跟她们推的角色有种说不清的契合。她把手机放在膝上,对着桌上的嘉德罗斯立牌说了一句:"又多了两个。"
立牌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站着。
珞悠继续打字:"他们说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感知'的吗?"
沈渡:"风间说第一次是四个月前,月见是三个月前。都比你我晚。"
珞悠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时间线越晚,强度越低。那你推测一下——这个'链'是逐渐扩散的?还是所有人同时被连上,但感知速度不一样?"
沈渡隔了五六分钟才回了一段:"我偏向后者。同时连上的,但感知能力不同。你看一个月前我才能勉强听到声音,我表弟现在连感觉都没有。每个人接收信号的'天线'不一样长。"
珞悠看着"天线"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个比喻很准。她也觉得自己的"天线"比沈渡长——她能收到风、收到徽章转动、收到梦里的人影。沈渡只能听到声音、看到转向。风间和月见更弱,只能感觉到"被看"和"看见荧光"。
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嘉德罗斯立牌。午后的阳光正照在金色的发梢上,边缘泛着一层茸茸的暖光。她伸出手指,在立牌底座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敲门。
"你能听到吗?"她问,"如果有更多人被连上,你那边会不会被分走注意力?"
立牌没有动。但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把窗帘掀了一个角,又落了回去。珞悠看着那片落回去的窗帘,笑了一下。"行。你不回答也行。我就问问。"
凹凸大厅里,周日下午的人比往常多一些。金蹲在屏幕前,手里捧着一碗刚泡好的面,边吃边看。佩利坐在旁边啃鸡腿,油汪汪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雷狮站在柱子前,卡米尔在他身后,翻着终端,但余光落在屏幕上。
珞悠那句"如果有更多人被连上,你那边会不会被分走注意力"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佩利把鸡腿从嘴边拿开,含糊地问:"分走注意力……是说我们这边吗?"
雷狮接了话:"她以为链接是单向的,我们只能'看'一个人。但事实上我们能'看到'所有通过这条链连过来的人。只是我们选择了她的画面。"
金嗦了一口面,抬起头来问:"那我们还能看到别人吗?比如风间?月见?"
雷狮偏头看向帕洛斯。帕洛斯正翻着本子,头也没抬:"理论上可以。终端上的信号源不止一个。但我们一直锁定在珞悠那个频道。"
"为什么?"
"因为最早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是她。"帕洛斯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且她的信号最强。"
金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合理,又低头继续吃面了。
安迷修站在雷狮旁边,看着屏幕里珞悠对着立牌笑的样子,轻声说了一句:"她在担心'分走注意力'。"
雷狮:"嗯。"
安迷修:"她在担心她这边被'分薄'。"
雷狮这次没有回答。但安迷修注意到,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最前面的背影微微绷紧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一种"被人在意了"的僵硬。安迷修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屏幕。
格瑞站在金的另一侧。珞悠那句"分走注意力"之后,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片刻,落在了远处某个空白的角落。风间。推格瑞的。四个月前开始感知到"被看向"。
格瑞收回目光,继续站着,像一个什么都没听见的人。但他握着烈斩的手,指腹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跟"有人在想我"的回应有关。
埃米站在艾比旁边,小声说:"姐,又多了两个。推格瑞的和推凯莉的。"
艾比喝了一口苦瓜汁,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你不好奇吗?"
"我好奇有什么用。"艾比把苦瓜汁放下,"我又不能过去问她。"
埃米想了想:"那你至少可以多看她两眼。"
艾比偏头看了埃米一眼,那个眼神不凶,但埃米乖乖闭嘴了。不过埃米注意到,艾比放下苦瓜汁之后,目光在屏幕上多停了两秒——比平时长。
安莉洁站在人群外围,她的位置始终在启染那个方向。今天屏幕上没有启染的画面——群聊里她只发了一条"哦"——但安莉洁的目光落在那个"哦"上面。她知道启染看到消息了。也知道她只会回一个"哦"。
安莉洁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她走之前朝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珞悠已经从桌前站起来去倒水了,立牌还站在桌角,金发被午后的光照得发亮。
安莉洁觉得那个立牌在发光。不是真的光,是一种"被固定住"的亮。
她把这个感觉压在心底,迈步走出了大厅。
神近耀站在角落里。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侧方的群聊记录上——沈渡提到风间和月见的那段话被珞悠截了图发在群里,群里没有人回复,但图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被放下的石头。神近耀看到"月见"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动。但他站的位置,比平时又近了半步。
那半步很小。但在这个所有人都在靠近的下午,它是另一条开始发光的线。1
推角色的人太有共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