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珞悠难得睡了个懒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把整个房间晒得暖烘烘的。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拿起手机翻了一下群聊——夜里没什么动静,最后一条是钦钰凌晨发的"大家晚安",后面跟了一串月亮表情。
珞悠往上翻了几页,又看到沈渡发的那份表格截图。她盯着那条加粗的"对应事件:你的漫展摔跤",忽然觉得这个"对应"的距离比表面上看起来更近。沈渡在另一个城市,隔着几百公里,却能跟她同步感知到同一种"震荡"——这不像巧合,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串在了一起。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字问沈渡:"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沈渡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是指跟我一样能感知到的?"
珞悠:"对。"
沈渡:"圈子里听说过几个名字,但不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推格瑞的,据说能感觉到'风吹过空白的地方'。还有一个推凯莉的,说偶尔会在半夜看到微弱的粉色光。但这俩人我不认识,只听过二手消息。"
珞悠:"推格瑞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渡:"没问。只知道网名。"
珞悠想了想,没有再追问。她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沈渡又发了一条:"如果是真的,那这条链上可能不止你跟我。可能有好几条。"
珞悠咬着牙刷打字:"几条?"
沈渡:"不确定。但我感觉每个人的'连接强度'不一样。你最强。我次之。其他人可能更弱。"
珞悠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对着镜子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站了几秒。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那如果我的'连接强度'最强——是不是因为嘉德罗斯那边,最'用力'?"
沈渡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了一个字:"……是。"
珞悠把手机放下,坐在桌前看着嘉德罗斯立牌。金发少年在晨光里站着,那张脸一如既往地冷。但珞悠现在看他的角度不一样了——她知道他在"用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边界,在用力。
她伸手戳了一下立牌的脸,轻声说:"……你累不累?"
凹凸大厅里,上午的人比往常多一些。
珞悠那句"你累不累"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佩利手里的烤肠停在了半空。金正在灌果汁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雷狮靠着柱子,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被他握住了。
嘉德罗斯站在屏幕最前面,珞悠的脸在画面里微微侧着,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的脸颊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看着那道轮廓,手指在棍身上轻轻搓了一下。
"……不累。"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他说完之后,屏幕上珞悠面前那枚"冷笑"徽章轻轻晃了一下。珞悠低头看到了。她嘴角弯了起来,没有再说"累不累"之类的话。1
这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她转身去拿书包,开始准备今天的学习计划了。
帕洛斯站在侧后方,本子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他抬头看了一眼嘉德罗斯的侧脸,又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句:"她问'你累不累'。他回'不累'。徽章动了。她笑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行:"链接的轮廓正在成形。不仅仅是单向观测。是双向的、持续的、带着温度的。"
他合上本子的时候,余光扫到大厅另一边站着的神近耀。神近耀今天的位置比往常近了一些——从最边缘的阴影挪到了人群的最后一排。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嘉德罗斯的背影。
帕洛斯没有记录这个细节。但他注意到神近耀站的位置,恰好能把嘉德罗斯和屏幕同时收进视野。
金把果汁喝完,擦了擦嘴,扭头问格瑞:"格瑞,她说'你累不累'的时候——嘉德罗斯有没有回答?"
格瑞头也没回:"……回答了。"
金:"你怎么知道他回答了?"
格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徽章动了。"
金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像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他之前没想过的事——链接不止是珞悠那边在"接收",凹凸这边也在"发送"。发送的内容有时候是字,有时候是风,有时候是徽章轻轻转一下。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收到。
金忽然有点羡慕。他转头看向屏幕里钦钰的对话框,钦钰还没醒,头像框是灰色的。金看着那片灰色,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她也能收到我的"动作"就好了。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埃米站在艾比旁边,看着屏幕里珞悠背好书包准备出门的画面。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嘉德罗斯立牌,说了一句:"我出门了。你今天好好站岗。"
然后门关上了。
埃米扭头对艾比说:"姐,她跟立牌说'好好站岗'……"
艾比:"她每天都跟那个立牌说话。你不是第一次见。"
"我知道。但之前说的是'等我回来'。今天是'好好站岗'。不一样。"
艾比偏头看了埃米一眼,发现她的弟弟脸上的表情不是嘲笑,是某种"我也想要那样的联系"的安静。艾比没有戳穿他,只是继续喝着苦瓜奶茶。
神近耀在人群最后一排站了很久,直到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校园的走廊,珞悠走在阳光底下,书包背在肩上,步伐轻快。她的影子在脚前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向某个方向走去的人。
神近耀看着那个影子,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出三步之后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到净湍的头像框在群聊里亮了一下——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天气好。"
没有@谁。没有前因后果。就是一句陈述。
神近耀收回目光,继续走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但那半拍的意义,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