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群聊"今天大家喝什么"的成员数从十五变成了十六的那天，珞悠正在食堂排队打饭。

她一手端着餐盘，一手刷手机，看到雏音发的那句"我表妹曲修，推卡米尔，大家别欺负她"的时候，差点把餐盘里的汤晃洒了。

她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打字："欢迎欢迎！推卡米尔的人我见得不多！"

曲修隔了十分钟才回了一条："……大家好。我是曲修。"

缇菱秒发了一张"就这？"的表情包。曲修的回击来得干净利落——一张卡米尔面无表情盯着镜头的官方截图，配文："'就这'的卡米尔版本。"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软清发了整屏的"哈哈哈哈"，黎荔直接拍了桌子（珞悠从语音里听到了她那边拍桌子的声音），斯葵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连陌依都破天荒地回了一句："……有东西。"

珞悠盯着那条消息笑出了声，打字："这个新人可以。欢迎归队。"

曲修发了一个卡米尔点头的动图——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那个点头的幅度，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珞悠锁了屏，开始吃饭。但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沈渡。

昨天她和软清商量之后，决定分头行动。软清继续从圈内渠道挖沈渡的信息，珞悠试着在几个同好群问了一圈"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沈渡的，推嘉德罗斯，喜欢收稀有款"。目前收到的回复都是"听说过""见过名字""不熟"。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学校，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珞悠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男生的侧脸——他换徽章时的表情，他转身说"下次不会了"的语气，他在人群里消失的速度。一切都有一种"我不打算被记住"的刻意感。

珞悠嚼着饭，忽然停下来。

"不想被记住……那为什么还要主动来找我？"

她掏出手机给软清发了条消息："沈渡那件事，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发现了我'，而是在'测试我'？"

软清隔了一会儿回："比如？"

"比如他想确认我是不是跟他一样能感知到什么。如果确认了，他就撤。如果没确认，他可能还会再出现。"

软清："所以他来找你换徽章不是目的。是手段。"

珞悠："他在确认我有没有'反应'。"

软清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那我们得找到他。在他确认完'该确认的东西'之前。"

珞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饭吃完，端着盘子站起来往回收处走。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很好，树影在风里晃着，什么都正常。但她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有人在等什么"的感觉。

凹凸大厅里，下午的观众又多了一个新面孔。

卡米尔站在雷狮旁边，和平时一样安静。但目光落在那条"卡米尔点头动图"上的时间，比看其他内容长了整整一倍。雷狮注意到他没说话，但也没笑他。

金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曲修的资料卡——雏音在群里发的介绍截图，写着"曲修，大二，计算机系，爱好：收集卡米尔相关一切"。金看完之后扭头问紫堂幻："紫堂，她跟雏音是表姐妹？"

紫堂幻点头："应该是。"

"那她怎么跟雏音差这么多……雏音天天翻白眼，她看起来好冷静。"

"表姐妹不一定性格一样。"紫堂幻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就像你和格瑞——"

金立刻接话："我跟格瑞是发小！不一样的！"

格瑞在旁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佩利蹲在前排，手指戳着屏幕里曲修发的那张卡米尔截图，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卡米尔："卡米尔，你被人'以图制图'了，你不说句话？"

卡米尔面不改色："她截得好。那个角度是我目前最满意的官方图之一。"

佩利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卡米尔推了推眼镜，没回答。但他嘴角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佩利捕捉到了。佩利"啧"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蹲着啃苹果了。

安莉洁站在人群侧后方，看着曲修进群之后那句"大家好"和后续的反击。然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看向远处站着的雏音。雏音正在跟埃米隔空对视——埃米冲她翻了个白眼，她翻了个更大的回去。安莉洁又看了看屏幕里曲修安静打字的侧脸照片，轻轻说了一句："表姐妹，互补的。"

身旁的启染不在画面里。但安莉洁那句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神近耀站在最外围，看了一眼净湍的位置——他今天也在，群里的消息他一条没发，但珞悠发"欢迎归队"的时候，净湍在群里点了一个赞。只有一个赞，谁也没注意到。但神近耀注意到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卡米尔最终往前挪了半步。那半步很轻，除了雷狮没人发现。雷狮看了一眼卡米尔的侧脸，然后看向屏幕里曲修发完那句"大家好"之后就安静下来的头像框。窗口上她的昵称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卡米尔表情包头像——还是面无表情，但雷狮忽然觉得，这一对可能比想象中要有意思。

他笑了一声，没有点破。

屏幕里，珞悠下午没有课。她回到宿舍坐下来，把嘉德罗斯立牌摆在面前，打开手机翻到沈渡的那张偷拍侧脸照。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像在跟立牌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事？"

立牌没有回答。

珞悠低头笑了一下："我又忘了你不会说话。"

她正要锁屏，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验证消息那一栏只有三个字：

"我是沈渡。"

珞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绷紧了。

她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嘉德罗斯立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点了"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