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我的契诃夫之枪,换你一枚明珠掌宝。”
·
·

Buffalo 66–Nessa Barrett
–
港西的气温随着一夜冬雪骤降,地面恍若被银粟铺成天宫,行道树的重重树冠上仿佛生出一顶顶雪白的毛线帽,交错的枝桠如同手牵手的校园护卫。
寒风在大树的格挡下只透过枝叶的罅隙渗过来,聂宝尔今早出门匆忙,随便抓了件派克服,宽大的纯白狐狸毛围脖恰好完美挡住她的脸,无须担心被拍到正脸照片。
除了她这抹冰天雪地里的白之外,有人则如一滴浓墨汇入苍茫空灵的雪境。
全身上下被黑色覆盖,黑外套、黑裤装、黑鞋、黑冷帽,还有一出来就戴上了的黑色口罩,唯独右手中指那枚卢比莱戒指,宛如吸血鬼束之高阁的的珍宝,散发着秾丽靡艳的红绸色泽。

毫不夸张的说,以杨博文如今的知名度,只要他敢露着脸在圣弗莱德中学走上不超过十步,立马就会有人认出他,周围百米将被围的水泄不通。
社媒上对他的评价诸如此类,全能歌手、舞台疯子、鬼才制作人、死忠粉收割机、天生艺术家、港西娱乐圈最当红的摇钱树。
演唱会内场门票被炒到天价,身价随着一首首歌的发布跟着水涨船高,商务代言时尚大片,这些别的艺人抢破头也未必能分到一杯羹的资源,在他这里几乎成了水漫金山的趋势。
他那张脸,对黄牛和狗仔来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
聂宝尔没想到今天他也会来。
据她所知,他不是应该在美国录制下一张专辑的主打歌MV吗?
听说这次专辑筹备期跟某位格莱美最佳制作人搭上了线,彼时尚在戈尔康达等待矿区消息的聂宝尔,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在洛杉矶工作的校友,港西某家办也在经她授意后,为该项目注资了一笔可观的数目。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从这张专辑的孕育、孵化、塑形,直至破壳呈现,整个过程都将精密且完美。

杨博文的星途,也会再次因为全新的音乐和舞蹈,以及独树一帜的艺术人格和席卷重来的话题讨论度而再上一层楼。
所以说,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出事的是杨沅穗,是他的妹妹,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
他赶来看望受伤的妹妹,聂宝尔有什么资格指摘呢?
小穗,你最近腿不方便,就不去教室上课了吧?要不要跟我回山上住段时间,等腿养好了再回来上学。

你要是不想落下功课,到时候让我以前的私教老师在家里给你上课也可以。

杨沅穗的成绩很好,聂宝尔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汀荷大道那个需要拐十几条巷子才能找到一块老破门牌号的学校常年冠绝全校第一了。
她哥哥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可惜运气不好,上到初中就因经济原因被迫辍学,自己去打工赚钱,还要每日每夜担心薪水发不到自己手上。
杨沅穗和杨博文这辈子能遇上聂宝尔,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是杨沅穗某天坐在汀荷大道那间她曾经做梦也不敢想的大房子里,哭着对杨博文说的原话。

啊,不用那么麻烦,我杵着拐杖没问题的,本来伤的就不是很重。


宝尔姐,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还以为是Maxine姐姐过来,但我怕你们都很忙,所以也给哥哥打了电话。
说到哥哥,她眼神闪烁着,往杨博文那儿瞥了一眼,却发现后者根本没有注意她。
她极小心的哼了一声,轻轻吹了吹额前挡眼的刘海。

要是实在行动不便,我这几天住在宿舍就行,不会乱跑的。
聂宝尔踌躇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

你跟那个学生到底怎么回事?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杨沅穗就觉得委屈得要命,两只大眼睛立马又水蒙蒙一片。


她说…说宝尔姐送我的项链和手链都是偷的,说我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杨沅穗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周围气压顿时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压缩到了极致。
就连聂宝尔身后的洛绒也皱了皱眉。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甚至难听的有些歹毒。
最可怕的是,对杨沅穗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诅咒,而是残忍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