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偏执  悲剧重演     

殉情(上一世)

劫后逢缠

我在卧室抱着沈逾白,静静坐了整整一天。

怀里的少年彻底冰凉,再也不会睁眼。

是我困住他……

一天后,我麻木地拨通沈家的电话。

他们找了沈逾白整整两年。

整整两年,杳无音讯。

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察觉到儿子失踪、到处寻人时,也曾找到过我家。

那时候的我,心狠得可怕。

他们焦急敲门,红着眼问我有没有见过沈逾白,有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我站在门内,神色平静,语气冷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骗他们:

“没有,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仅仅一句谎言还不够。

我动用家里的人脉与权力,压下所有和他相关的线索,拦截排查消息,抹去痕迹。

任凭沈家夫妇四处奔走、报警寻访、托人打听,所有路子全都走不通。

两年里,他们奔波、焦虑、夜夜痛哭、四处求人,熬得身心俱疲,撑着最后一丝希望活着。

而我,却把他们的儿子锁在身边,自私占有、偏执纠缠。

半小时后,门再次被敲响。

我开门的瞬间,心脏狠狠下坠。

门口的沈父沈母,苍老得让我不敢直视。

不过两年光阴,却像熬尽了半生岁月。

曾经温婉端庄的沈母,两鬓发白,一双眼睛肿得不成样子,布满疲惫的红血丝。脸上全是奔波劳碌留下的憔悴痕迹,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整个人早已没有半分从前的从容。

沈父更是沧桑得吓人,从前安稳盈利的公司,无人看管、无人决策、无人维系。

生意接连崩盘,合作尽数流失,账目一团混乱。

短短两年时间,内部一点点掏空、最终彻底撑不住,直接破产清算。

两年日夜不休的寻找、无尽的担忧和落空的期盼,几乎熬垮了他整个人。

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赶来,眼底还残存着一点点侥幸。

直到他们穿过玄关,看见卧室床上静静躺着的沈逾白。

一瞬间,世界彻底崩塌。

沈母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逾白——我的逾白!!”

她连爬带扑冲到床边,颤抖的手根本不敢触碰自己冰凉的儿子,泣不成声。

“妈妈找了你两年……整整两年啊……”

“我们到处找、到处问……熬得快要活不下去……我以为、我以为总能找到你……”

沈父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通红的眼底蓄满压抑两年的泪水,嗓音沙哑破碎。

两年苦苦支撑的希望,一秒碎得彻底。

沈母猛地回头,那双熬尽血泪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里面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绝望。

“是你!!”

“两年前我们来找过你!!你说你没见过他!!”

“是你骗我们!是你把他藏起来!!让我们白白苦找两年!!”

“你毁了我的儿子!你毁了我们全家两年!!”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狠狠剜进我骨血里。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一言不发。

是我……

全是我……

再多道歉都轻飘飘,弥补不了破碎的人命与家业。

我早就提前委托律师备好全套股权转让协议、赠与文件与授权材料,只等这一刻下达最终确认指令。

我拿出手机,调出加密的法务系统,完成人脸识别电子签署,远程触发流程——我名下集团所有股份、资产,全部无偿转让给沈逾白的父母,由律师团队后续走完税务、工商变更,完成正式过户。

做完确认,屏幕弹出法务回执,流程正式启动。

我抬眼看向濒临崩溃的沈家夫妇,声音平静空洞: “我已经委托律师,把我名下全部股份与资产,无偿转给你们。后续所有工商、税务手续,我的团队会全部办好。这些,算是我赔给你们的。”

沈母泪眼猩红,嘶哑地摇头:

“我们要这些钱、这些股份干什么……我们只要我的儿子。”

没错。财富能填补破产的亏空,却换不回死去的人,补不回两年日夜煎熬的痛苦。

我淡淡扯了下嘴角,眼底一片荒芜: “我知道钱换不回逾白。所以剩下的罪,我亲自来偿。”

我不再辩解

之后,沈家亲友与殡葬人员赶来。

他们红着眼,小心翼翼带走沈逾白的遗体,安排火化事宜。

巨大的悲痛压垮了这对夫妇,当下他们满心只有丧子之痛,来不及、也没有心力立刻追究我的责任,暂时搁置了所有追责的打算。

人群陆续离开,房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屋子只剩我一个人。

没有沈逾白的世界,对我而言再无半点意义。

我缓步走回这间曾经困住他、也困住我的卧室。

如今人已经被送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逾白,我把所有资产都留给他们了,能补偿的,我全都补偿了。”

下辈子,我远远躲开,不打扰、不纠缠,放你平安自由过完一生好不好”

刀一划,黑暗缓缓漫上来,意识一点点下沉。

这场悲剧,由我而起,也由我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