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大学林荫道,毕业季的喧闹远在身后。
路灯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温软干净。
沈逾白?
许眠的意识骤然回笼。
她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就是在这里,对他告白……
被拒之后,偏执生根,执念疯长。
所有冰冷、悔恨、家破人亡的画面,一瞬砸进脑海。
许眠后背瞬间发凉,原本正要张开的嘴,死死抿紧。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一字之差,就是万劫不复。
对面的沈逾白看着她。
女孩站在原地,眼神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有话积压在喉咙里迟迟没出声。
他微微偏头,语气清带着点疑惑:“你有事要跟我说?”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句问话之后,脱口而出了喜欢。
许眠胸腔剧烈起伏,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与愧疚。
她抬眼,神色尽量恢复平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沈逾白眉峰微蹙。
他看得真切,方才许眠明显酝酿了许久,分明有话要讲,怎么转瞬就全部收回。
许眠不敢再同他多待一秒,每多看他一眼,前世那些罪孽就会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刻意拉开距离,语气保持着普通同学该有的疏离。“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不等沈逾白回应,她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梧桐枝叶晃动,落下细碎的影子。
她在躲他?
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自己无意间哪里得罪过她?
他并不迟钝,隐约能够察觉到,许眠身上压着一层很重的东西。
沈逾白眉头轻轻锁起。
他确定,许眠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可今晚,却硬生生咽了回去,甚至在刻意躲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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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回到家中,温热的热水冲刷在肤上,方才的慌乱才一点点褪去。
许眠站在花洒之下,闭着眼。
重生这件事太过不真实。
洗完澡,她换上宽松家居服,坐在卧室的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屋子里安安静静。
她指尖抵着额头,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真的回来了。
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是父亲回来了。
许眠心头微微一沉。
前世的记忆顺着思绪不断翻涌。
许眠闭了闭眼,又想起当初。
最一开始,父亲是坚决反对的。
当她疯魔一般,向父亲提出想要困住沈逾白。
动用家里的人脉压下所有线索的时候,父亲当场厉声拒绝。
他清清楚楚告诉她,这件事是错的。
可那时候的她已经被执念冲昏头脑,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
她拿自己相要挟,情绪极端,步步逼迫。
父亲看着偏执失控的女儿,万般无奈,最后才被迫妥协,动用手里的权利,帮她掩盖一切。
就是那次妥协,造成了悲剧。
想到这里,许眠的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听见脚步声渐渐靠近,许眠下意识绷紧脊背。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
“眠眠,还没睡?”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和如常。
这是给予她一切,也间接酿成那场悲剧的人。
许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万千的情绪,哑声回应:
“没睡,爸,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