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景夜话

第四章 · 外景夜话

——你说“我选他”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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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你还没睡醒。

六点整，你睁眼看到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蓝色的，秋天的早晨带着一点凉。你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马嘉祺：车到了，楼下等你。

你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昨天群里说的是六点半集合，现在才六点零二分，马嘉祺是提前了半小时到，还是他根本没睡？

你背上包下楼。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马嘉祺的侧脸。他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黑咖啡，看到你，点了下头：“上车。”

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上只有你们两个人，空气安静了几秒。你系好安全带，犹豫了一下：“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你转头看他，“那你几点睡的？”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平：“习惯了。”

你没再问，但你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的作息，比你想的还疯。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他从扶手箱里拿了一个纸袋递给你：“早饭。”

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三明治和一瓶温牛奶。面包烤得很均匀，生菜和火腿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店里买的，又像是有人特意做好的。

“谢谢。”你说。

“嗯。”他目视前方，等红灯的间隙才补了一句，“今天要录一整天，后面没时间吃东西。”

你咬了一口三明治，热乎乎的，有点烫。

【你心想】：所以你是特意提前半小时出门，就为了绕路给我买早饭？

你没问。

但你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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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七点，七个人到齐。

民宿在郊区，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上很热闹——丁程鑫和严浩翔在联机打游戏，贺峻霖在剥橘子，刘耀文戴着耳机睡觉，张真源靠着窗看风景。

宋亚轩坐在你后面一排，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你注意到他一直在写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对上你的目光，表情很自然：“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转回去。

他笑了一下，把本子合上了。

你坐在位置上，耳朵尖有点烫。

【你心想】：别笑了。再笑我就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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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民宿比你想的好——一栋两层的小楼，前后各有一个院子，后面还有一片菜地和一条小溪。

导演宣布了今日录制安排：分房环节。

“一共四间房，一间双床，三间大床房。七位成员加云助理，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

你站在原地，感觉到七个人的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贺峻霖第一个举手：“我跟云初一屋，我会照顾人。”

“你上次把室友的袜子扔洗衣机里洗烂了。”严浩翔无情揭穿。

“那是意外——”

“我跟她一屋。”丁程鑫插进来，“她可以帮我听歌。”

“你半夜会放歌影响别人。”刘耀文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懒的，“我跟她住，我睡觉安静。”

你站在中间，感觉自己是菜市场上被抢的那颗白菜。

“——不用分。”

马嘉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他看了你一眼：“云助理单独一间，剩下的人自己抽签。”

你看着他，愣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七张折好的纸条，递给你：“你抓一个，剩下的人分剩下的。”

丁程鑫不满：“马哥你太鸡贼了吧？”

“或者你想跟她挤一张床？”

丁程鑫闭嘴了。

你伸出手，从那七张纸条里抽了一张，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二楼最里面”。

张真源看了一眼：“那间不错，窗户朝南。”

你点头，没多说。但你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件事：马嘉祺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七张纸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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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分完房，工作人员开始布置拍摄场景。

你趁机溜到了后面的菜地里，蹲下来摘了一根黄瓜，用手背擦了擦，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你眯了眯眼睛。

“……这黄瓜是导演组的道具。”

你转头，贺峻霖蹲在你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

你含着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回：“反正没人看见。”

“那我也吃一根。”

你们俩蹲在菜地里，一人啃着一根黄瓜，像两只偷食的松鼠。

贺峻霖嚼着嚼着，忽然说：“云初，你知道你刚才抽的那间房，是谁让给你的吗？”

你顿了一下：“……马嘉祺？”

贺峻霖摇头：“马哥只是负责执行。”

他指了指屋里，透过窗户，你看到张真源正在帮忙搬设备。他扛起一箱器材，动作很稳，跟旁边的搬运工说了句“我来”。

贺峻霖说：“那间房本来是他抽到的。他听说你行李比较多，特意找马哥换的。”

你手里的黄瓜停在了嘴边。

“他让我不要告诉你。”贺峻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我没忍住。”

他走了之后，你还蹲在菜地里，咬着那根快要啃完的黄瓜。

隔着一扇窗，张真源搬完设备，低头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他像是感觉到你在看他，转过头来，隔着窗户对你笑了一下。

你没笑回去。

你只是把黄瓜咬得更用力了。

【你心想】：张真源，你这个人——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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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的录制内容是篝火谈心。

七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火堆旁边，工作人员把灯光调暗，气氛难得安静。导演举着提词板示意：“每个人说一下——今天最感谢的人。”

马嘉祺第一个开口：“感谢节目组准备的姜茶。”

很官方，很安全。轮到丁程鑫的时候，他想也没想：“感谢云初昨天帮我解决了编舞的问题。”

镜头切到你，你坐在工作人员区，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表情从“我只是路过的”变成“别拍我谢谢”。

严浩翔跟着：“那我感谢云初上次给我选的那首歌。”

贺峻霖接话：“我感谢她今天陪我偷吃黄瓜。”

你：“……贺峻霖你。”

刘耀文看了一眼你：“她。”

就一个字。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问：“完了？”

刘耀文：“完了。”

你坐在暗处，用杯子挡住自己半张脸。

轮到宋亚轩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感谢一个很久以前遇到过的人，让我知道好的音乐可以等。”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你的心跳却突了一下。

你知道他说的是谁。

最后一个是张真源。他想了想，说：“感谢今天分房换房间的人——因为我喜欢靠窗。”

贺峻霖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你低下头，假装在玩杯子上的标签纸。

火堆噼啪作响，风把烟吹到另一边，你抬起头，看到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

你坐在圈外，但你忽然觉得——你好像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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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半夜，你睡不着。

民宿的床很软，窗户朝南，月光洒进来把地板照成一片银白。你翻了几次身，最后还是爬起来，披上外套下楼。

院子里没有人，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暗红色余烬。你走到秋千旁边坐下来，脚蹬了一下地，秋千晃了晃。

“——睡不着？”

你转头。

宋亚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捏着那个本子。他低头看你，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你呢？”你问。

“我在写词。”他说，“有一句怎么写都不对。”

“哪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本子，然后念出来：“‘你在光里站了很久，我走不过去，也不想走开。’——”

他顿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改？”

你仰头看着他，秋千轻轻晃着。你想了一会儿，说：“把‘走不过去’改成‘不敢走过去’。”

宋亚轩愣了一秒。然后他低头在本子上划了几下，再抬起头的时候，笑容比月光还亮。

“——好了。谢谢。”

“不客气。”

他合上本子，看着你：“外面冷，别坐太久。”

“嗯。”

他转身回房间，门轻轻关上。你坐在秋千上，脚又蹬了一下地，秋千晃得更高了一些。

你仰头看月亮，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好。

【你心想】：他说他不敢。

你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你私信回复他“好”的时候，心跳也是现在这种感觉。

你低头摸了摸口袋——手机在睡衣兜里，屏幕亮了一下。

你划开，看到宋亚轩发来了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刚才：

“那现在呢，你敢吗？”

你看着这条消息，秋千停住了。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的香气。你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

你打了三个字，发了出去。

“在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