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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篇】5 幼年宿命改写1

守护甜心之乐忧汐

我一直注意梦姐说的月咏或斗抛下妻子与一双年幼的儿女。

  奏子阿姨的祖父,前任复活社社长去世的晚上,或斗终究还是选择了梦想,带着自己心爱的小提琴和追求音乐的梦想,离开了星名家,丢下了奏子和自己的孩子,从此杳无音信。

  这是几斗和歌呗不幸的开始。

  ...

  于是

  奏子阿姨的祖父去世的晚上,在月咏家。

  我格外关注或斗。看见了

  月咏或斗背对着房门,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疲惫。他动作极快,没有半分犹豫,一件件将衣物、随身物件塞进行李箱,唯独将那把老旧的小提琴擦拭干净,小心翼翼护在身侧。全程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决绝得仿佛从未在这个家有过半分眷恋。

  我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宅邸客房,一路小跑去找我的父母。

  “或斗叔叔是不是要离开,我看见或斗叔叔在打包行李”

  我的父母向来溺爱我,从不因我年纪幼小、言语稚嫩而敷衍轻视。

  他们从未质疑我,更是因为爸爸妈妈好像是那种热血性格吧,也就是梦姐经常说的会天降正义,总是会大演小演从不避着我。

  母亲和奏子通过边里一家相识,两人都养育女儿,性子合得来,交情比旁人亲近许多。

  “爸爸妈妈,或斗叔叔在收拾行李,他今晚要走,要离开家了吗?”

  父母闻言神色骤沉,没有半分质疑,瞬间读懂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太清楚或斗的处境,也太明白此刻出走意味着什么。一夜离别,便是半生离散,一个家庭就此破碎,两个年幼的孩子终生无依。

  母亲绾青当即起身,神色凝重:“我去找奏子。”

  父亲乐忧辞沉声颔首,步履沉稳:“我去拦或斗。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分工落定,二人即刻动身。而我也主动跑向庭院深处,去找尚且懵懂的月咏几斗和月咏歌呗。

  小小的两人相互依偎着蹲在庭院廊下,眼底满是茫然与不安,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我拉着9岁几斗和8岁歌呗的手。很认真的看着她们。

  “哥哥,姐姐,我是你们的妹妹吗?”

  “啊~当然”几斗摸了下我的脑袋

  “说什么傻话,你就是啊”歌呗扯着我今天找绾青扎的小辫子

  “感觉离别很可怕的样子”

  “我想哥哥姐姐一直陪着我”

  看见乐忧辞和或斗的身影,我拉着歌呗和几斗,一路跟上去。

  与此同时,主屋客房内,成人之间的对峙与谈话,悄然拉开序幕。

  乐忧辞站在房门正中,封住了或斗所有出走的去路。

  或斗手上拎着行李箱,怀中紧抱着小提琴,抬眸看向拦路的挚友,眼底满是疲惫、执拗与深深的无奈。

  “你要拦我?”或斗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破碎感,“乐忧辞,你不懂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懂。”乐忧辞轻轻颔首,语气坦荡真诚,“我懂你热爱音乐,懂你不甘被家族捆绑,懂你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懂你被责任裹挟、身不由己的疲惫。”

  “星名家的规矩、复活社的枷锁、旁人的眼光、无尽的世俗责任,压了你这么多年,你想挣脱,想为自己活一次,换做是我,我未必不会动心。”

  或斗喉结滚动,低声自嘲:“既然你都懂,那就别拦我。这是我唯一一次为自己活的机会,我放弃不了。”

  “我不会让你放弃理想。”乐忧辞缓缓开口,字字恳切,“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以抛弃家人为代价,去成全自己的热爱。”

  他向前半步,目光坦荡,直视着或斗的双眼:“或斗,理想从来都不肮脏,追求自由也没有错。可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抽身逃离、抛下所有,而是历经责任,依旧能够奔赴热爱。”

  “你如今一走了之,是轻松了。你可以去世界各地拉琴,去追逐你的舞台,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可奏子怎么办?”

  “刚丧至亲,家族动荡,丈夫远走,她一个女人,要如何撑住偌大的星名家?要如何独自扛下所有流言蜚语、家族纷争?”

  或斗垂眸,指尖死死攥紧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与愧疚。

  他不是无情无义,他只是太累了,累到只想逃避一切。

  “我留下来,就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再也没有机会触碰我的音乐了。”或斗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挣扎,满是不甘,“我这辈子,就只能活成家族的傀儡,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乐忧辞轻轻摇头,语气沉稳笃定:“没人说承担责任,就必须舍弃热爱。”

  “家族的压力,我们可以帮你分担。复活社的残局,众人可以一起商议解决。外界的非议、世俗的捆绑,都可以慢慢化解。”

  “你热爱音乐,不必彻底放弃。你可以兼顾家庭,也可以慢慢追寻梦想,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有人陪你一起扛。”

  “可你看看你的孩子。几斗才几岁?歌呗尚且懵懂。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爸爸妈妈和这个家。”

  “成年人的委屈可以熬,成年人的理想可以等,但孩子的童年,转瞬即逝。你今天狠心走了,他们这辈子,都补不回一个完整的家。”

  隔壁房间里,母亲绾青静静陪在奏子身边。

  奏子面色憔悴苍白,眼底泛红,强忍着丧亲的悲痛与即将失去丈夫的惶恐,身子微微发颤,却始终不肯落泪,硬生生撑着所有苦楚。

  绾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我知道你怕,怕他真的走了,怕这个家彻底散了。但奏子,你别慌,辞在拦他,我们都会帮你。”

  奏子嗓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我从来没有困住他的意思……我只是怕,怕他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可以陪他扛家族的压力,我可以等他,可我怕孩子等不起。”

  “我知道。”绾青轻声叹息,满是共情,“你从来不曾束缚他的热爱,你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孩子有父亲陪伴。这从来都不是贪心,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最朴素的心愿。”

  主屋的对话还在继续。

  或斗脑海中闪过几斗乖巧的模样,闪过歌呗撒娇的眉眼,还有深爱他的妻子,心底那股执意远行的决绝,终于开始动摇。

  他追求的是自由,是热爱,是挣脱枷锁的人生,从来不是抛弃妻儿、破碎家庭的荒芜。

  他可以对抗世俗,可以对抗家族,却唯独对抗不了心底对家人的亏欠与不舍。

  “真的……还有两全的办法吗?”或斗低声询问,语气里满是疲惫的动摇。

  “世上从没有绝对的两全,只有愿意承担的取舍。”乐忧辞坦然回应,“你不必彻底放弃音乐,只需暂时收敛锋芒,稳住家庭与家族残局。等风波落幕,一切安稳,没人能拦着你的热爱。”

  “可你若是此刻逃离,你这辈子的热爱,都会变成扎在妻儿心上的刺。你的音乐再动人,也弥补不了他们缺失的陪伴与父爱。”

  本已决意离去、一心挣脱枷锁的月咏或斗,想着憔悴孱弱的妻子,尚且懵懂无知、满眼依赖的一双儿女,卸去了逃避的心思,终究没能狠心转身离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紧绷的氛围终于松动。

  或斗手臂缓缓松弛,紧握的拉杆被轻轻放下,行李箱无声落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执拗尽数褪去,只剩满身疲惫与释然。

  “我不走了。”

  ....

  正好这句话落地,我们三个孩子也到了门口,几斗和歌呗并没有怀疑什么,大家都很小,不知道或斗想离开的心思。

  或斗看见两个孩子,抱住了他两。

  那一刻,我以为这就是胜利了。

  我满心庆幸。

  我以为悲剧终于终止,苦难终于落幕。我以为几斗和歌呗终于终于能拥有安稳圆满的童年,有父母在身边,不必颠沛流离、受尽冷眼与委屈。

  那一晚,是我以为的、属于月咏兄妹的全新美好未来。

  可世界的宿命闭环,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偏执、更加冰冷、更加无解。

  仅仅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第二天清晨醒来,周遭的一切看似如常,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冰冷。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无声清空、强行修正。

  家中长辈依旧围坐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两个孩子的安置问题,言谈间全然没有昨日挽留或斗的痕迹,仿佛那场逆转命运的周旋从未发生。

  月咏或斗,终究还是走了。

  即便被强行挽留、即便已然妥协、即便心生眷恋,可固化的世界宿命依旧硬生生将他从家人身边剥离,顺着既定剧情,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命里。

  我难以置信,一遍遍追问我的父母。

  可回答是机械、麻木、千篇一律,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没有半分昨日的记忆残留。

  他们不记得挽留,不记得周旋,不记得或斗曾为家人妥协的瞬间。

  全世界,唯独我一人,完整留存着那场改写宿命的记忆。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心底涌出浓烈的恐惧与无力。宿命轨迹,在悄无声息地自我修复、强行归位。

  那天晚上我开始做梦。

  梦里。

  或斗收起了行李箱,将那件叠好的外套重新挂回衣架,指尖拂过琴箱光滑的板面,眼底仍藏着未熄的不甘。他没有再说赌气的话,也没有再提远走的念头,只是默默坐回沙发边缘,脊背依旧紧绷,不见松弛。

  奏子端来一杯温水,指尖还有未散的冰凉,轻声开口,语气柔软却坦荡:“我从来没有想过困住你。”

  “我知道。”或斗低声回应,嗓音依旧沙哑,“一直以来,为难我的从来不是你,是这个家,是这座牢笼。”

  “那你能不能试着相信一次?”奏子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缓缓说道,“残局我们一起收拾,家族的风波一起扛。你喜欢音乐,继续练琴就好,没人会逼你彻底放弃。”

  或斗抬眸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不甘、疲惫、亏欠,层层叠叠缠在一起。

  “不是练琴这么简单。”他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留在星名家,我就要承接所有权责,就要活在无数人的审视里。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要以家人为先、以家族为先,我的热爱只能排在最后,久而久之,和放弃又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乐忧辞静静听着两人对话,没有急于反驳,也没有再度说教。他太清楚成年人的困境,从不是一句“坚持”、一句“体谅”就能彻底化解。

  理想与责任的拉扯,从来都不是一时情绪,而是日复一日的煎熬。

  “或斗,我刚才拦你,不是要你彻底屈服于命运。”乐忧辞缓缓开口,打破屋内沉寂,“我只是告诉你,逃离解决不了根本。你今夜一走了之,是解脱,也是逃避。你挣脱了枷锁,却把满身伤痕和一地烂摊子,全都留给了最爱你的人。”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真正的自由,是你有能力选择热爱,也有能力扛起责任,而不是只能用逃离,换取片刻的自我。”

  “可现实从来不给我两全的选项。”或斗低声辩驳,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留在这,我的音乐终会被琐事磨平;离开这,我的家人终会被风雨击溃。无论怎么选,都是遗憾。”

  “人生本就是带着遗憾前行。”乐忧辞坦然应声,“你不必逼自己做到完美,只需做到不负本心、不负他人。暂时收敛锋芒,不代表彻底葬送热爱。等风波平定、孩子长大、家族安稳,你依旧可以站上舞台。”

  “可那时候,我还来得及吗?”或斗抬眼,眼底满是茫然,“热爱最滚烫的年岁过去了,心境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晚之后,或斗确实安分了许久。

  他收敛了远走的心思,认真处理家族后事,接手复活社繁杂的事务,耐心陪伴妻儿。他会陪着几斗在庭院练步,会温柔哄闹懵懂的歌呗,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窗边轻轻拉响小提琴。

  琴声依旧温柔,却少了几分肆意洒脱,多了几分压抑沉郁。

  或斗没有走,可他眼底的光亮,在日复一日的妥协里一点点黯淡。他不再提远走他乡的舞台,不再说奔赴自由的理想,只是沉默地扛起所有责任,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模样,唯独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或斗恪守本分,活成了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家人、家主、掌权者。

  他妥善收拾完星名家族的残局,稳住复活社内部动荡的派系,压下外界此起彼伏的非议,扛起所有繁杂沉重的权责。公事应酬、家族会议、人际斡旋、家事打理,日复一日填满了他所有时间。

  他耐心陪着几斗长大,教他练琴、立身做事,磨去孩子眼底的怯懦;他温柔护着歌呗,纵容她的软糯娇憨,给她最安稳的童年底气。面对奏子,他始终温和克制,体贴包容,从未有过苛责与怠慢。

  某天

  深夜归家,他一如往常,没有抱怨,没有疲惫失态,依旧温柔安抚受惊的几斗和歌呗,轻声叮嘱妻儿早点歇息。

  他独自走到庭院廊下,怀里抱着那把陪了他半生的小提琴。

  雨夜淅沥,风声萧瑟。他最后一次拉动琴弦。

  那一曲格外温柔,格外安静,没有不甘,没有压抑,只剩彻底的释然与荒芜。像是在告别热爱,告别责任,告别这场取舍两难、从未顺心的人生。

  琴音未落,弦声骤然截断。

  一声轻微的闷响,雨夜吞没了所有动静。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雨停风静。

  最先发现他的是奏子。

  他靠在廊下的柱子边,坐姿安稳,怀里紧紧护着那把小提琴,双目轻阖,神色平静温和,没有半点挣扎痕迹。

  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几斗与歌呗的悲剧,从未消失。

  只是从“被父亲抛弃的可怜孩子”,变成了“永远失去父亲的孤儿”。

  那场胜利,从头到尾,都是施舍给我的、最残忍的假象。

  ……

  刺骨的寒意骤然从心口炸开,瞬间冲垮我所有沉陷的思绪。

  眼前清冷的庭院、静止的人影、无声的小提琴、笼罩整座宅邸的悲凉死寂,所有逼真到极致的画面,开始像碎裂的镜面一样层层剥落、扭曲、透明。

  光影崩塌,场景溃散,漫长的煎熬、内耗、隐忍与最终的死亡,一瞬清零。

  我猛地睁眼,大口喘息,浑身冷汗。6

段评

写得超好看,这么好看怎么不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