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月底出生,满三岁这天,手脚终于能完全听自己使唤,跑跳、躲闪、绕着人转圈都稳当,再也不会跑两步就踉跄摔倒。上辈子心智摆在这儿,心理年龄还要大三岁,闲来无事总爱拿唯世打趣,捉弄他看他脸红憋笑,是我每天最有意思的消遣。
这天各家亲友齐聚我家院子,长廊长条木桌上摆满清茶与各色和果子,长辈们围坐一圈闲谈说笑,声音热热闹闹,注意力全落在彼此身上,压根顾不上满地乱跑的小孩。整片庭院种满绣球与樱花,空地宽敞,大人干脆放任我们这群孩童随便撒欢。
我一眼瞅见站在花坛边的唯世,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抬手轻轻扯了一把他的发尾。
唯世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向我,白净小脸瞬间涨得泛红,嘴巴微微抿起。我不等他开口,转身拔腿就往樱花丛里跑,步子迈得飞快。
“等等我!” 唯世迈开小短腿追上来,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一路紧追不放。
我故意绕着樱花树来回折返,时不时停下回头冲他扮鬼脸,等他快要追上,又立刻转身往前冲。跑了两圈我故意放慢脚步,被他一把抓住后背的衣摆。唯世攥着布料不肯松手,小脸蛋垂着,眼神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伸手揪起我那缕薄荷绿挑染长发,轻轻扯了两下,力度轻得像碰棉花。
“我错啦王子大人,别气啦。” 我主动停下,转过身把后背凑到他跟前,“要出气随便锤两下,我不躲。”
唯世抬着小拳头,犹豫半天,只轻轻落在我胳膊上碰了两下,一点力道都没使。打完他自己先憋不住,嘴角偷偷往上扬,脸颊依旧泛着淡红,偏过头不肯让我看见他的笑。
我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看,明明都笑了,还装生气。”
之后我拉着他到处找乐子。先是蹲在绣球花丛边捡掉落的花瓣,我抓一大把轻轻往他头顶撒,粉色花瓣落满他的发顶;唯世不还手,只是弯腰捧起一捧青草碎屑,小心翼翼撒回我肩头。
玩腻撒花,我又拉他比赛绕花坛赛跑,每次我都故意中途放慢,等他追上再加速拉开一点距离,逗得他急得小跑喘气,却依旧不肯放弃追赶。
路过石质小台阶,我率先爬上去,蹲在高处冲下面的唯世招手:“快上来,我们从台阶慢慢跳下去玩。”
他小心翼翼扶着台阶边缘一步步往上挪,站到我身边之后,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才敢往下跳,落地瞬间下意识往我身侧靠,生怕自己站不稳摔倒。
几斗和歌呗站在廊下旁观,偶尔出声喊我们慢点跑,别磕碰。我听见了也只是挥挥手应一声,转头又拽着唯世往草坪上冲。
我们并排躺在软草上,我随手扯一根细软狗尾巴草,轻轻扫他的脸颊。唯世痒得缩起脖子,伸手把草夺走,反过来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两个人躺在草坪上咯咯笑。
...
春天的天气暖暖的,院子里长满绿油油的草木,看着特别舒服。
我乖乖坐在回廊的长椅上,穿着一身浅绿的素雅和服,灰长发发尾微微卷着,肩头一缕薄荷绿挑染格外显眼。
我坐得笔直、安安静静。
但我内心根本坐不住,心里早就盼着唯世他们过来玩了。
院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三个最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进院子里。
我和唯世年纪最小,还没上学;
8岁的几斗已经在读小学2年级,个子高高的,比我们三个小不点高出一大截;他走路脚步压得极轻,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声响,像野猫悄无声息穿梭树丛;落座时不会整个人陷进蒲团,只侧半边身子倚着椅背,脊背微微绷起,随时能起身;闲暇时手指会无意识轻轻蜷起、舒展,如同收拢又张开的猫爪;看人总习惯垂着眼皮斜斜一瞥,狭长眼眸半掩,藏着细碎的观察欲,明明性子成熟可靠,细碎小动作又藏着八岁孩童独有的稚气
7岁的歌呗是小学1年级,小小的一只,性子却傲娇得很,一举一动都带着口是心软的模样。
唯世一看见我,眼睛立马亮了,小跑着过来,声音软软甜甜的:“汐!我们来啦”
几斗缓步跟在后头,路过墙边丛生绣球时脚步微微一顿,视线落在花丛穿梭的白蝴蝶身上,目光追随飞鸟飘出两三米才收回,是猫咪本能追逐移动物品的习性。走到廊下,他抬眼斜斜扫了我一眼,一眼看穿我刻意绷紧的脊背与故作安静的神态,唇角慢悠悠勾起一道浅淡弧度,慵懒开口调侃:“又装乖?坐这么僵硬,浑身不难受吗?”
伪装被当场戳穿,我再也维持不住文静模样,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冲过去。先是张开双臂扑到歌呗肩头,再反手攥住唯世宽松的衣袖,仰起小脸故意打趣:“唯世!你头顶翘了一撮头发,小王子的形象坏掉咯!”
唯世整张脸连同耳尖瞬间涨红,双手慌乱地在头顶胡乱抓挠,手足无措地小声解释:“是风吹的,出门我明明梳整齐了。”
歌呗被我扑得身子一晃,抬手轻轻抵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开半分,指尖轻轻拍掉裙摆沾到的樱花瓣,下巴微微扬起,嘴上淡淡吐槽:“你每次都毛毛躁躁的,跑过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她却主动往我身边挪了半步,方便我继续和大家说话。
我顺势后退,站在一旁絮絮叨叨说起院里新开的绣球、刚出炉的年糕和果子,一件一件讲个不停。
几斗微微前倾上身,手肘搭在膝盖,单手搭着腿,指尖一下下轻点裤料,像闲得无聊的野猫慢悠悠拍打地面,低低发笑:“我就知道你安稳不了两分钟。”
我口袋里装着一把酸糖,是我特意让妈妈买的,酸劲儿超大。
我眼珠一转,想出个小坏点子,攥着糖凑到他们面前,一脸认真地骗人:“我有甜甜的水果糖,超级好吃,分给你们!”
唯世最单纯,从来不会怀疑我,立马乖乖仰起小脸,张开嘴巴等着吃糖。
歌呗瞥见鲜亮糖纸,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一小步,却刻意板起小脸,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别扭开口:“勉强尝一颗也行。”
只有几斗盯着我藏不住坏笑的眼睛,淡淡开口拆台:“你又要捉弄我们?”
我不等他多说,踮起脚尖,飞快把糖果分别塞进三人嘴里。后退两步,得意洋洋地喊:“快吃!可甜啦!”
下一秒,浓浓的酸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唯世第一个扛不住,小脸紧紧皱成一团,不停小口吸气,却乖乖舍不得吐掉,只能委屈巴巴抿着嘴,又乖又好笑。
歌呗彻底绷不住傲娇的样子,鼓着腮帮子不停吐气,气呼呼地瞪着我:“好酸!你骗人!根本不甜!汐你太坏了!”
最嘴硬的就是几斗。
他嘴巴抿得死死的,舌尖酸得发麻,却假装一点事都没有。
我看着三人完全不一样的可爱反应,笑得直不起腰,原地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哈哈!这是超酸的糖!”
歌呗气鼓鼓拽住我的袖子:“不行!你要补偿我们!快拿真正的甜糖!不许再骗人了!”
我赶紧哄歌呗,拿出其他包装更精致的奶糖,
唯世看着我开心的模样,无奈的笑。
几斗长长呼出一口气,舌尖抵着内壁缓了缓酸涩,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力道软乎乎,像猫爪轻拍,语气裹着满满的纵容:“小捣蛋,下次再捉弄人,出门散步就不带你。”
我捂着额头,一点都不怕他的吓唬,立马黏在他身边撒娇:“我错啦!下次再也不敢了!几斗哥哥最好了,肯定不会真生我气的!”
几斗垂眸看着我耍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半分凶气都没有。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指尖动作轻柔舒缓,像安抚主动凑过来的小猫,嘴上依旧维持淡淡的语气,半点凶狠都没有。
午后的风软软的,天气特别舒服,几斗干脆带着我们三个小不点去附近公园散步。
他主动走在队伍最前方充当大哥哥,步伐刻意放慢,适配我们短小的腿。沿路草丛窜过麻雀时,他脚步会下意识刹住,视线牢牢追随飞鸟掠过灌木丛,孩童藏在清冷外壳下的好奇心暴露无遗;路过矮石墩,他会侧身轻跃跳上去站两秒,居高临下扫视身后的我们,是野猫偏爱制高点的本能。我们三个小个子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三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几斗一边慢慢走,一边拉小提琴,温柔的旋律顺着风飘散开,软软的特别治愈。
歌呗跟着琴声,轻轻哼着软软的小调,奶乎乎的童音清脆好听,刚好和琴声融在一起。
我和唯世并肩走着,仰着小脸静静看着前面的两人,心里暖暖的,特别安稳。
我小声跟旁边的唯世说:“唯世,几斗哥哥拉琴真的好好听。”
唯世轻轻点头,附和我:“嗯,特别温柔。”
走在前面的几斗耳朵特别灵,把我们的悄悄话全都听进耳朵里,指尖的琴音,不自觉提起嘴角笑。
歌呗哼完一小段,回头看着我们,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刚刚唱得是不是也很好听?”
我和唯世立马用力点头捧场,把小歌呗哄得眉眼弯弯,开心极了。
走到公园开阔草坪,几只流浪橘猫慢悠悠从花坛走出来。几斗收起小提琴放在石凳,侧着身子单手撑地蹲坐,放轻呼吸,动作缓慢地伸出指尖,一点点朝小猫凑近,生怕动作太快惊扰对方,指尖轻轻蹭过猫咪头顶软毛。
歌呗见状快步凑上来,嘴上故作不在意:“只是普通小猫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身体却很诚实地蹲在几斗旁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橘猫的后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拉着唯世蹲在两人身侧,四个人围着小猫静静吹风
...
我悄悄在心里许愿,希望童年时光能久一点、再久一点。2
作者大大——太好看啦!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