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两岁,我们终于能松开搀扶的东西,短距离慢慢小跑,说话也能吐出更长一点的短句,只是咬字依旧软糯含糊。
我也终于能好好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了,雾灰色头发,其中有一缕浅浅薄荷绿挑染,浅琉璃紫眼眸,嗯,这特别守护甜心啊,大家都五颜六色的。
春日午后落樱遍地,我拽住唯世的手腕,拉着他在花树下慢慢小跑。他跑不稳,踉跄着往我身上靠,我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踩着满地花瓣慢慢走。
唯世总喜欢捡圆润的小石子、洁白樱花瓣递给我,小心翼翼摊开掌心送到我面前;
我会把家里带来的奶糖塞给他,看他含着糖果脸颊鼓鼓的模样,笑得直晃身子。
偶尔我们也会闹小别扭,抢同一块好看的花瓣。
唯世不会跟我争抢,只是垂眸抿着嘴不说话,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立马把花瓣放到他手心,主动伸手牵住他,他便立刻扬起小脸,重新跟我并肩到处逛。
每到傍晚,两家人会一同坐在回廊纳凉,几斗和歌呗有时也会过来。我紧紧挨着唯世坐,脑袋靠在他肩头,听长辈闲谈,偶尔抬头跟他对视,两个人安安静静。
....
庭院老樱花树枝繁叶茂,大片浓荫遮出一片凉快空地。七岁的月几斗蜷坐在树下青石台上,双臂牢牢环住怀里那把迷你小提琴,指尖无意识摩挲琴身,安安静静垂着眼。
六岁的歌呗规规矩矩盘腿挨着他坐下,浅软长发扎了两个小小的揪,乖乖撑着脸颊,安安静静陪在哥哥身边,没四处乱跑。
我刚满两岁,步子还走得晃晃悠悠,手里紧紧攥着妈妈刚买回来的大号泡泡机,塑料机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泡泡机喷出来的泡泡范围特别广,能飘出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透明泡泡,在阳光底下闪着彩光。
我一眼瞥见树荫下的歌呗,立马踩着小碎步,颠颠地冲过去,跑到她面前站定,仰起脸,嘴里蹦着短短的短句:“歌、姐姐!玩泡泡!”
歌呗抬眼看向我,眼里一下子来了兴致。我把泡泡机举高一点,小手按出一大串泡泡,最大几只慢悠悠飘在半空,我伸手指着泡泡:“比、谁,抓大泡!”
好胜心一下子被勾起来,歌呗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认真跟我约定要比赛,非要抢到最大的那只泡泡才算赢。说起来她六岁,这会儿居然认认真真跟我一个两岁小不点较劲。
我转头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唯世,立马挥小手喊他:“唯世、裁判!”
唯世小短腿哒哒跑过来,乖乖站在我们两人中间,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努力摆出公正的样子。
我抬手按住泡泡机开关,漫天泡泡源源不断飘出来,大大小小悬在樱花树荫之间。我迈着不稳的步子,伸着小手蹦跳着去够大泡泡;歌呗也不甘示弱,小身子灵活地左右躲闪、伸手去抓,两人来回追着泡泡跑。
几斗依旧靠在树上抱着小提琴,抬着眼静静看着我们打闹,偶尔轻轻勾一下唇角。
跑累了我扑到歌呗身边,喘着气吐出短句:“你、厉害!”
歌呗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却也伸手轻轻牵住我的小手,拉着我一起追下一批泡泡。
一旁的唯世认认真真盯着空中泡泡,时不时小声报出谁离大泡泡更近,尽职尽责当我们的小裁判。
一段泡泡追逐结束,我喘着气跑到樱花台阶底下,仰起小脸看向高处的几斗,含糊出声:“来玩。”
几斗淡淡摇了摇头,怀里的小提琴抱得更紧,像猫咪护住专属玩具,不愿离开自己的僻静角落。但他没有完全隔绝我们,指尖轻轻拨了两下琴弦,细碎柔和的琴音顺着风飘下来,算是默许我们在他树荫下玩耍。
中途我又拉着唯世、歌呗蹲在草坪捡小石子比拼投掷,玩到浑身沾了草屑。
偶尔我故意把小石子轻轻丢到几斗脚边,想引他下来,他只是垂眸瞥一眼石子,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像高冷猫咪被打扰后,藏不住一点纵容,依旧稳稳坐在高台不肯挪动。
..
我蹬小腿,迈哒哒小短腿直直冲到几斗面前,稳稳站定挡住他的视线。
几斗缓缓抬眼,灰蓝色眼眸轻飘飘扫过来,
可我半点不怯,仰起小脸,浅琉璃紫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奶音脆生生:“哥哥,拉琴。”
唯世紧跟在后,微微弯腰,细声细气问好:“大哥哥,下午好。”
歌呗听见声音,悄悄抬起圆乎乎的小脸,乌黑眼珠偷偷打量我。
我绕着几斗怀里的小提琴转了小半圈,小手指轻轻虚点琴身,软磨硬泡不肯走开:“小小的琴,拉一段好不好嘛。”
见他只是垂眸沉默,没有答应的意思,我干脆直接蹲在他跟前,两条小腿晃来晃去,仰着脑袋死死盯着他,摆明了不演奏我就不走。
歌呗轻轻扯了扯几斗的袖子,也开始帮腔:“哥哥,你就拉一小段吧。”
几斗盯着我死缠烂打的小模样,又瞥了眼身边小声求情的妹妹,紧绷的唇角松了一丝,指尖轻轻叩了叩琴箱,无奈低叹:“真是缠人小鬼。”
我一听有戏,我瞬间眼睛一亮,原地晃着小腿笑得眉眼弯弯。
几斗拿我们几个小家伙没辙,只好抬手细细调好了琴弦,琴弓轻轻落在弦上,温柔澄澈的旋律缓缓飘出来。晚风裹着樱花瓣四处飘,院子里孩童打闹的喧闹声仿佛被琴声轻轻抚平,整片庭院一下子静悄悄的,只剩舒缓治愈的曲调绕着花枝流转。
我立马收住蹦蹦跳跳的小动作,安安静静仰着脑袋,紫眼睛亮晶晶一瞬不瞬盯住拉琴的几斗。心口漫开一层软乎乎的暖意,舒服得不行。
一曲缓缓收尾,余音还飘在空气里。
我立刻原地踮脚拍手,脆生生欢呼:“好听!超厉害!”
歌呗扬起小下巴,带着点小傲娇小声补了句:“那当然,我哥哥最棒。”
唯世用力不停点头,脸蛋都晃得一颠一颠。
几斗垂眸看着我们三个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小不点,清冷的眼底难得漾开一点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我顺势往前一扑,小手牢牢攥住他空闲的手腕,晃来晃去不肯松开,得寸进尺地撒娇:“哥哥,以后,我经常来找你,想听”
不等几斗开口答复,我反手拽住身后怯生生的唯世,又朝一旁的歌呗招了招手,招呼他俩全都挤到樱花树下。四个小孩肩并肩挨在一起,小小的身影挤成一团,树荫把我们全都圈在一块儿。
几斗低头望着挤得满满当当的我们,语气淡淡的:“想来就来。”
歌呗嘴角偷偷往上扬,却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慢吞吞摸出兜里两颗亮晶晶的水果硬糖,随手塞到我掌心里,小脸微微偏开,嘴硬道:“喏,给你吃,只是刚好带多了。”
唯世腼腆地靠在我身侧,害羞的对歌呗道谢
几斗只是把小提琴轻轻搁在腿上,陪着我们。
我叽叽喳喳问些幼稚的小问题,他大多淡淡回应,偶尔心情好还会多说两句,耐心解答我的好奇心。1
太治愈了,我还想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