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长到一岁多,正是刚会满地爬、扶着东西勉强站稳的年纪。
平日里大人们总轮番凑到我跟前逗弄,捏捏我的小脸、递小零食哄我笑,我的目光却总黏在隔壁一同长大的唯世身上。他生得白净软嫩,眉眼从小就规整好看,哪怕只是穿着宽松的婴儿罩衫、乖乖坐在软垫上,我也看得挪不开眼,心里偷偷嘀咕,不愧是以后人人称道的小王子,婴儿时期模样就这么招人喜欢。
两家特意挑了晴好的休息日,在院子长廊铺了一大块米白色厚棉软垫,周边摆笔墨、小木琴、玩具骑士、花草摆件一堆抓周物件,专门给我和唯世一同办周岁抓周。此时我们刚满一岁半,能扶着家具站稳,却走不稳,大多时候还是靠爬行挪动。
长辈们搬木桌围坐一旁喝茶闲谈,月咏几斗、月咏歌呗也跟着月家父母过来做客,安安静静站在软垫外侧看热闹。
唯世扶着软垫边的矮木栏,小腿轻轻一颠一颠,勉强独自站立,白软软的婴儿罩衫衬得脸蛋格外白净。我四肢发力,手脚并用地飞快爬到他脚边,两只小手一把攥住他宽松的裤腿,胳膊使劲往后拽。我心里记着上辈子坐车总晕车难受,大人们闲聊时说幼儿多爬行能锻炼平衡感,我便一心想拉着唯世一起满地爬。
力道没把控准,唯世重心一歪,身子直直往软垫上坐倒,两只小手慌忙撑在身侧稳住自己,眼眶一下子微微泛红,小嘴瘪下去,软糯地发出 “呜哇” 一声轻哼。
他撑着垫子转过身,小手轻轻推我的肩膀,力道轻得完全不算凶,像是跟我较劲打闹。我非但不撒手,反倒顺势往他身边一滚,胳膊环住他的腰,脑袋往他肩头蹭。唯世伸手抓我的小发尾,指尖轻轻绕着一缕薄荷挑染的发丝扯了扯,我痒得缩起脖子,咯咯笑出声,松开裤手去挠他的胳膊。
软垫上滚作一团,我爬着追他,他扶着摆件躲我,一不留神又被我拽住脚踝,双双瘫在软垫中央,脸颊贴在一起喘气。
廊下长辈们抬眼瞥了下,见只是孩童嬉闹,没有磕碰受伤,笑着继续聊天,任由我们俩在软垫上折腾。几斗单手插着小礼服口袋,垂眸静静望着我们,歌则扒着他胳膊,支着下巴看得饶有兴致。
闹够了,我们才慢慢挪到抓周物件中间。唯世一眼看中迷你塑料王冠,伸手攥在怀里不肯放;我的目光落在小巧迷你木质小提琴摆件上,伸手一把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几斗缓步弯腰走到软垫边,垂头看向抱着小木琴的我。我仰起小脸,弯起眼睛露出软乎乎的笑,费力地张开嘴,含糊吐出两个音节:“哥…… 哥。” 前段日子我常常听见唯世对着边里夫人、祖母断断续续喊 “妈妈、祖母”,我也学着只说简单叠字、两字短句。
歌呗紧跟着上前,蹲下身,两只温热手掌轻轻捧住我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我的眼尾,侧头跟身旁几斗小声说道:“哥,你看她眼瞳是浅琉璃紫,生得很好看。”
我听见夸奖,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偷偷乐,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来上天给我开了扇很漂亮的窗。
...
抓周宴过后,两家庭院小门常年敞开,我几乎天天泡在边里家,和唯世寸步不离。
我们依旧走不利索,外出玩耍大多是一前一后爬行,或是扶着围墙、花坛慢慢挪步。我总主动爬到唯世身边,伸手牵住他软乎乎的小手,拉着他去院子里追飘落的樱花瓣。他性子温顺,从来不会甩开我,任由我牵着到处乱逛。
有时候我爬得太快,往前一扑,整个人摔在草坪软垫上,唯世会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小手轻轻拍掉我身上的草屑,再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小声吐出模糊的 “不痛?”;
若是他不小心磕到花坛边角,我就学着大人的模样,小手轻轻揉他磕碰的地方,再把兜里藏的软米糕塞到他手里哄他。
...2
这童年相处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