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篇】6 月咏家剧变，背负宿命的黑猫

于是接下来

　　我和唯世得去上幼稚园的了。

　　这一年，几斗9岁，歌呗8岁。

　　月咏或斗突然失踪，彻底杳无音信。

　　这件事直接击垮了月咏奏子阿姨。她精神彻底崩溃，状态极差，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住进了医院。

　　按照原本的安排，兄妹俩本该暂住边里家，但我母亲绾青。得知奏子住院、两个孩子没人照料，母亲立刻动身赶去医院，直接把几斗、歌呗带回我们家暂住。

　　我看见两人拎着简单的小行李箱踏进院门，当场攥着唯世的手腕原地蹦了两下，脸上藏不住笑意，这下能天天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比起离别好像也不算坏事。既然或斗不当父亲，那就让乐忧辞和绾青当父母，这对父母可好了。几斗和歌呗一定会喜欢的。

　　往后每天放学，我都拽着唯世黏在兄妹俩身边打转。

　　歌呗搬来第一天，我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走路时总贴着她的胳膊。她满心满眼都是几斗，十足的兄控；旁人夸她唱歌好听，她会刻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装作不在意，耳尖却飞快泛红。白天我拉着她在院子里追蝴蝶、捡花瓣，到了夜里，我攥紧她睡衣衣角，不肯松开，非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夜里我侧过身往她身边蹭，胳膊搭在她腰上，能和歌呗朝夕相伴，我心里格外开心。

　　几斗大多时候安安静静，不爱凑人群热闹，话少得可怜，常常独自缩在院子角落。他垂着眼擦拭小提琴，指尖反复摩挲琴身，脊背微微收拢，像独自蜷起的黑猫。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一直惦记住院的母亲，却从不会主动开口倾诉，旁人私下议论他，还给他扣上 “不祥黑猫” 的名头，远远躲开。

　　我打定主意要和兄妹两成为真正的家人。

　　每天幼稚园一放学，我就往家里冲，一进门就四处找几斗。他多半独自坐在后院石凳，要么低头擦琴，要么安静坐着发呆，刻意避开边里家热闹的人群。我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蹲下身，把口袋里塞满的奶糖、软糯糕点一股脑全掏出来，一块块堆在他摊开的掌心。之前捉弄他的酸糖我再也不拿，专挑甜度最高的点心塞给他。

　　几斗低头看着手心堆得满满的吃食，指尖轻轻碰了碰糖果包装，只淡淡抬眼冲我点了下头，依旧没多说几句话。

　　我干脆挨着他身旁坐下，他沉默发呆，我就安安静静趴在石桌上陪着；他擦拭小提琴，我起身去屋内拿来干净软布，递到他手边；风吹乱他额前碎发，我抬手踮脚帮他捋顺。

　　光送零食、陪着他远远不够。每逢长辈聚在院中闲谈，有人隐晦提起他家的事，眼神不自觉避开几斗时，我立刻快步上前，小手牢牢攥住几斗的袖口，用力往自己身边拉，仰起头，声音清晰响亮：“几斗哥哥特别厉害，小提琴拉得最好，还会照顾我和歌呗、唯世，我最喜欢几斗哥哥！”

　　我攥着他袖子的手攥得很紧，刻意把他往人群前面带，不让他独自缩在角落。

　　几次下来，歌呗看出我总黏着她哥哥，眉头轻轻皱起，站到几斗身侧，伸手拉住他另一只胳膊，半边身子挡在他身前。

　　我留意到她防备的小动作，松开几斗的袖口，转身牵住歌呗的手，掌心贴紧她的手背：“我把歌呗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几斗是歌呗最亲的哥哥，所以他对我也很重要。我最喜欢歌呗，每天晚上都想和你一起睡觉，才不会抢走你的哥哥。”

　　歌呗听完，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慢慢地抽回手，却主动往我身边靠了半步，小声嘟囔：“谁、谁需要你特意解释，我只是怕你总缠着他，耽误哥哥练琴。”

　　我也没法改变兄妹寄人篱下的处境，只能用小孩子能做到的一切，替他挡下旁人异样的眼光。唯世也很赞成。但我心里年龄比他大，能比他做的事情多多了。

　　傍晚院中风凉，几斗拿出小提琴靠在树干上练习，握弓的手腕动作轻柔流畅，旋律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心事。歌呗站在他身侧，顺着琴声轻声哼唱，唱到欢快段落，她微微扬起下巴，脚步轻轻踮起，眼角一直落在几斗身上。

　　我和唯世并排趴在草坪上，手肘撑着地面，双手托住脸颊，目不转睛看着前方两人。唯世悄悄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几斗哥哥拉琴真好听，歌呗唱得也很棒。” 我点点头，伸手往他手里塞了一颗奶糖。

　　只要有人私下非议月咏兄妹，我就拉着唯世快步走到她们身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围在她们身侧，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们站在他这边。

　　我们四个人会永远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