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交流期一共五天,刘耀文数着日子过。
第一天握手三秒,第二天食堂偶遇一次,第三天沈越在走廊里跟严浩翔讨论案情,刘耀文端着茶杯在旁边晃了三圈,最后被严浩翔一个眼神瞪回了办公室。第四天下午,沈越拿了一份联合研判报告来找严浩翔签字,两人在副队长办公室里待了二十分钟,玻璃墙的百叶帘没拉,但刘耀文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手里的笔转得跟风火轮似的,眼睛每隔三十秒往那边瞟一次。
严浩翔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报告,路过他门口停了一下,敲了敲玻璃:“刘队长,你脖子不酸吗?”
“不酸。”刘耀文面不改色地翻文件。
严浩翔走进来,把报告拍在他桌上:“沈越后天就走了。”
刘耀文翻文件的手停了。
“他说临走前想跟大家吃顿告别饭,局长让我安排。”
“哦。”
“你哦什么哦,去不去?”
刘耀文抬起头,看着严浩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圆嘴角动了动:“你想让我去?”
“你自己决定。”严浩翔靠在桌沿上,伸手把刘耀文手里那支转了半天的笔抽走,顺手在指尖转了一圈,“不过我要是你,我就去。”
“为什么?”
严浩翔俯下身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因为你不去,我一个人去,你更难受。去了,你还能坐我旁边盯着,多好。”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两秒,虎牙终于露出来,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近:“严浩翔,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有点。”严浩翔没挣扎,任由他搂着,手指还玩着那支笔,“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你真是……”刘耀文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低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点印子,“行,我去。全程坐你旁边,谁都不让。”
“随你。”
告别饭订在周五晚上,还是上次那家中餐馆,换了个更大的包间。沈越坐在主位上,严浩翔坐在他斜对面,刘耀文紧挨着严浩翔,椅子都快跟他的并到一起了。
席间沈越站起来敬了一圈酒,到严浩翔这里的时候,他端着杯子笑着说:“严副队,这几天交流受益匪浅,以后有机会来北京,一定联系我。”
严浩翔还没开口,刘耀文先站起来了,手里端着严浩翔的茶杯递过去,笑出虎牙:“沈老师客气了,翔他胃不好,以茶代酒。以后去北京肯定找你,我们俩一起。”
“我们俩”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沈越看了看刘耀文搭在严浩翔椅背上的手,又看了看严浩翔无名指上的戒指,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那就说定了。”
碰杯的时候刘耀文的杯沿故意低了半寸,轻轻磕在沈越的杯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严浩翔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刘耀文面不改色地坐下来,手从椅背滑到严浩翔后腰,安安稳稳地搭着。
饭吃到后半程,沈越去洗手间,刘耀文也跟着站起来。严浩翔拉住他的袖子:“你干嘛?”
“洗手间。”
“你刚才去过。”
“又想了。”
严浩翔看着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劲儿,松开手:“刘耀文,别太过分。”
“放心。”刘耀文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出去了。
洗手间里,沈越正在洗手,刘耀文走到旁边的水池,拧开水龙头,很自然地开口:“沈老师在北京哪个分局?”
“市局刑侦总队。”沈越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那挺好,”刘耀文洗着手,语气随意得像聊天,“翔以前在那边交流过半年,跟我说那边冬天挺冷的。”
“是吗,”沈越抽了张纸巾擦手,“严副队确实提过,说那半年挺想家的。”
刘耀文关掉水龙头,也抽了张纸慢慢擦着手,从镜子里对上沈越的目光,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看起来人畜无害:“他说的想家,是想我。那半年我们刚领证不久,他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小时。”
沈越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刘队长放心,我没别的意思。严副队确实优秀,欣赏而已,纯粹的。”
“我知道,”刘耀文也扔了纸巾,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笑容坦荡,“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他有人疼。疼了十年了,以后还要疼一辈子。你欣赏可以,但他是我的。”
沈越看着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明白了。刘队长,严副队眼光很好。”
“那当然。”刘耀文毫不谦虚地收了这句夸奖,拍拍沈越的肩膀,“走吧,菜要凉了。”
回到包间的时候严浩翔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刘耀文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刘耀文冲他笑了一下,虎牙亮亮的,坐下来之后手重新搭回他后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严浩翔凑过来小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刘耀文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就聊了聊北京冬天挺冷的。”
严浩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刘耀文表情如常,甚至比之前还松弛了些。他也没再追问,低头啃排骨去了。
散席之后两人步行回家,夜风比前几天凉了些,严浩翔缩了缩脖子,刘耀文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严浩翔看了他一眼:“你不冷?”
“不冷,”刘耀文揽着他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肌肉多,抗冻。”
严浩翔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逗笑了,没推辞,只是把外套拢紧了点,刘耀文的味道裹着他,熟悉又踏实。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开口:“沈越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眼光好。”
“没了?”
“没了。”
严浩翔偏头看他,路灯下刘耀文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严浩翔想了想,没再追问,只是把左手伸过去,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刘耀文立刻会意,十指扣紧。
“翔。”
“嗯。”
“后天他走了,咱俩去吃火锅。”
“又吃火锅?”
“庆祝。”
“庆祝什么?”
刘耀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拇指蹭了蹭严浩翔眼角被夜风吹出来的一点湿润:“庆祝我这五天没把他的茶杯捏碎。”
严浩翔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整个人弯下腰去,额头抵着刘耀文的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刘耀文被他笑得也跟着笑起来,虎牙在路灯下晃来晃去,手臂环住他的背,把人圈在怀里。
“刘耀文,”严浩翔笑够了,抬起头来,眼尾笑出了水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笑。”
“不好笑,”刘耀文认真地看着他,“我认真的。第一天他握手的时候我手里的笔帽就裂了,你没发现吗?”
严浩翔回想了一下,那天刘耀文确实换了支笔用。他伸手摸了摸刘耀文的脸:“辛苦了,醋坛子队长。”
“辛苦倒是不辛苦,”刘耀文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压低了,“就是这五天没睡好,你今晚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
“背你回家。”
“就这?”
“就这,”刘耀文蹲下身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翔。”
严浩翔看着蹲在面前的人,一米八八的大个子缩成一团,后颈露出短短的发茬,乖得像只等着被摸头的大狗。他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窝,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刘耀文稳稳地站起来,背着他往家走。重庆的夜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凉意,严浩翔裹着刘耀文的外套,趴在他温热的背上,无名指的银圈轻轻抵着刘耀文的锁骨。
“文哥。”
“嗯。”
“你以后不用跟别人说那些。”
刘耀文脚步一顿:“哪些?”
“就……你跟他说的那些,”严浩翔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模模糊糊的,“我知道就行。不用告诉别人。”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偏过头,嘴唇擦过严浩翔的耳尖:“那不行,得让他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刘耀文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带着笑,稳稳地托着背上的人,“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人,好不容易求的婚,好不容易戴上的戒指,凭什么藏着掖着。”
严浩翔没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圈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点。刘耀文感觉到颈侧有一小片温热的呼吸,和一声几乎听不见的——
“傻狗。”
刘耀文笑了,虎牙在夜色里亮了一下。他背着严浩翔走过最后一个路口,小区门口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叠在一起,分不开。

谢谢小宝们送的玫瑰



作者生日也快到了

这里先祝刘小狗生日快乐

虽然有点迟到

但虽迟但到

啾咪~
🍿 好甜好嗑,看得超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