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严浩翔正把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昏天暗地。
刘耀文已经醒了,手臂还圈着怀里的人没动,另一只手摸索着去够床头柜的手机,按掉闹钟。他低头看了一眼严浩翔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后颈,冷白皮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他没舍得动,又躺了五分钟,直到手机开始震动——队里值班室打来的。
刘耀文接了电话,压低声音:“嗯……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挂断之后他轻轻抽出手臂,刚撑起身子,腰上就被一只手勾住了。
“几点了……”严浩翔眼睛都没睁,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却精准地攥住了刘耀文的睡衣下摆。
“七点半,”刘耀文俯下身亲他的额头,“队里出了个事儿,你先睡,我过去看看。”
严浩翔皱起眉,困意被这句话冲散了一半:“什么事?”
“昨晚那个嫌疑人,在看守所里闹自残,现在送医院了。”刘耀文已经下了床,一边套裤子一边回头看他,“不是大事,我去处理就行。”
严浩翔撑着床坐起来,浴袍松垮地挂在肩上,露出锁骨和大片冷白的胸膛。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跟你一起去。”
“翔……”
“别翔了,”严浩翔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路过刘耀文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腹肌,“走了,路上买包子。”
刘耀文看着他晃晃悠悠进浴室的背影,那颗虎牙又忍不住露了出来。他走过去弯腰把拖鞋拎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穿鞋!地板凉!”
里面传来含含糊糊的一声“知道了”,紧接着是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楼下早餐摊买了热豆浆和鲜肉包子,刘耀文开着车,严浩翔坐在副驾上啃包子,嘴角沾了一丁点油渍。红灯的时候刘耀文偏头看了一眼,伸手用拇指帮他蹭掉,顺手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从严浩翔嘴里抽走,塞进自己嘴里。
“你抢我包子!”严浩翔瞪他。
“你再吃胃不舒服,”刘耀文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昨天半夜你翻了好几次身,是不是胃疼了?”
严浩翔被他说中了,撇了撇嘴没再争,转而去喝豆浆。车窗外的重庆早高峰车流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刘耀文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严浩翔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扣住。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那不行,必须说一个。”
严浩翔想了想,歪头看他:“火锅吧。那天路过解放碑那家老字号,你说要带我去的。”
“行,那晚上不加班,咱俩去。”
“案子要是没弄完呢?”
刘耀文踩下油门,嘴角勾起来:“那就先吃完再回来弄。”
严浩翔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刘队长,你这工作态度不太端正。”
“工作态度端正不端正,不耽误我疼老婆。”刘耀文把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手背,眼睛看着前方路况,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严浩翔耳根又红了,抽回手假装看窗外风景,玻璃上映出他翘起的嘴角。
到医院的时候嫌疑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手腕上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旁边守着两个警员。刘耀文跟医生沟通了几句,严浩翔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给局里汇报情况,声音清冽又条理分明。
他讲电话的时候习惯性微微蹙着眉,欧式大双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格外深邃,偶尔抬手按一下耳麦,侧脸的线条在制服领口上方利落分明。路过的护士多看了他两眼,他毫无察觉,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刘耀文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两只手臂抱在胸前,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严浩翔太熟悉了——又热又沉,像盯着一块肉骨头的大狼狗。
他走过去,在刘耀文面前站定,压低声音:“看什么看。”
刘耀文也不避讳旁边还有人,伸手帮他整了整微微歪掉的警号牌,指尖擦过他的锁骨:“看我副队长好看。”
“刘耀文,你收敛点。”
“收敛不了,”刘耀文低头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你打电话那个样子,我再看十年也看不够。”
严浩翔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伸手推开刘耀文的脸,同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咬着牙小声说:“回家再说。”
刘耀文得了这句话,虎牙立刻亮出来,乖巧地退后半步,拉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行,那先回局里,嫌疑人这边让小李盯着。”
严浩翔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刘耀文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警服衬衫扎进裤腰里,腰线窄而流畅,走路时肩背绷出好看的弧度。他抬手挠了挠自己后颈,把那点燥热压下去,快走两步跟上去,在拐角处又自然地搭上了严浩翔的后腰。
严浩翔没躲,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回局里之后一整个上午都在忙那个连环盗窃案的证据复核,严浩翔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看监控截图,咖啡杯旁边摆着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放的温水和一板胃药。他瞥了一眼,拿起来抠了一粒咽下去,继续干活。
午饭是食堂打的盒饭,严浩翔的座位正对着刘耀文的队长办公室,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人在打电话,表情严肃,手指敲着桌面。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耀文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看我】
严浩翔抬头,就见刘耀文隔着玻璃墙正对他做口型,一边做一边笑,虎牙明晃晃的。
他看了两遍才认出来,那口型是:
“晚——上——吃——火——锅——”
严浩翔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低头假装被饭呛到,耳朵尖却红透了。旁边的新来实习生关切地问他翔哥没事吧,他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余光里刘耀文在玻璃墙后面笑得肩膀都在抖。
下午的会开到六点半,散会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刘耀文收拾好笔记本出来,严浩翔正靠在走廊窗边玩手机等他。暮色把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他垂着眼看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刘耀文走过去,二话不说拿走了他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走了,火锅。”
严浩翔空着手愣了一秒:“……我手机。”
“我兜里,”刘耀文揽着他的肩往电梯走,“先吃饭,再看手机眼睛要瞎了。”
“刘耀文你真是……”
“是是是,我管得多,”刘耀文按了电梯键,偏头看他,灯光落进那双眼里,亮得惊人,“那你去不去?”
严浩翔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最后那点火气全散成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刘耀文的手从肩膀滑下来,握住了严浩翔的手。十指交扣,紧紧的,谁也没松。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两个人并肩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掌心贴着掌心。
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氤氲了玻璃窗。刘耀文涮了毛肚夹到严浩翔碗里,又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严浩翔吃得鼻尖冒汗,冷白皮上浮着一层薄红,伸着舌尖去够冰凉的酸梅汤杯口。
刘耀文坐在对面看着他,忽然觉得整个重庆的夜景都不如面前这个人生动。
“看什么?”严浩翔抬眼。
“看你好看,”刘耀文大大方方地承认,圆嘴角弯着,“翔,你说咱俩怎么就那么配呢。”
严浩翔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噎了一下,差点被酸梅汤呛着,咳了两声才瞪过去:“刘耀文你今晚是不是又没吃药。”
“吃了啊,”刘耀文又给他夹了一片牛肉,虎牙露出来,“吃你给的药,管用一辈子那种。”
严浩翔彻底没脾气了,低头吃肉,筷子尖却在碗里戳了半天没夹起来。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重庆的夜正热闹着,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像永不落幕的舞台。桌底下,刘耀文的膝盖挨着严浩翔的膝盖,严浩翔的脚踝贴着他的小腿,谁也没挪开。
吃完火锅出来已经快九点,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严浩翔走着走着打了个呵欠,刘耀文立刻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不用,就两步路……”
“上不上?”
严浩翔看了看周围稀稀落落的行人,又看了看蹲在面前那个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儿,最后妥协地趴了上去,下巴搁在刘耀文肩膀上。
刘耀文稳稳地站起来,背着他沿江边步道往前走。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火锅的余味,严浩翔闭着眼,手指松松地绕在刘耀文胸前。
“文哥。”
“嗯。”
“明天那个档案室的调令,记得发。”
刘耀文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记着呢,忘不了。”
严浩翔把脸埋进他后颈,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对面万家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刘耀文背着他的全世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虎牙在夜色里悄悄露出来。
他偏过头,亲了一下严浩翔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尖。
轻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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