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呀,这总把头架子还挺大


正常,他是从朝堂改流的时候就已经当上了总把头,如今已经到了民国
什么!

那他岂不是活了好几年?

甚至活到好几百岁

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当然有,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个
澜音捏着一块蜜饯含在嘴里,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甜丝丝的蜜味在舌尖漫开。她望着寨子方向翻涌不散的白雾,嘴里嚼得慢悠悠,含混地发出疑问
张启山就这么一个人进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陈皮站在她身侧,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那道隐入浓雾的寨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九爪钩的锁链,闻言低头瞥了她一眼。看她这般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压着满心戒备。

八十二寨向来排外,老把头性情古怪。

可寨规摆在明面上,暂时应当不会动他。
澜音咽下口中蜜饯,又抬手拿起一块,眉头微微拧起
小鱼,你认识的人活到百岁的有谁呀?


长生未必是福。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掉,最后只剩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孤独。
嗯,小鱼说的对

铜锣余音还在山谷间悠悠消散,漫天白雾缓缓流动,石板小径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张启山迈步从寨门的浓雾之中走了出来,面上不见半分谈判破裂的沉郁阴霾,神色反倒平和沉静。他身后紧跟着几名身着湘西本地服饰的年轻寨民,个个面色肃穆,腰间斜挎锋利砍刀,脚步沉稳,分明是在护送贵重物件。
张启山臂弯之中,小心翼翼横抱着一卷花花绿绿的厚棉被,棉絮裹得严实,布包缝隙里,探出一团毛茸茸的小小脑袋。
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孩。
望着这个不过数月大的小生命,其肌肤呈现出婴儿特有的柔嫩粉红,宛如初绽的花朵般纯净无瑕。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如同晶莹剔透的黑葡萄,不停地滴溜溜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和这葱郁的山林。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既不畏惧生人,也未发出声声啼哭,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寨外众人全都愣住。
澜音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蜜饯,下意识停住咀嚼,腮边还鼓鼓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之上,满眼惊愕。
齐铁嘴手里的罗盘“咔哒”一声,卦针骤然停下,他睁大眼睛往前凑了半步,低声喃喃

“这……怎么抱出来个娃娃?不是去和老把头谈结盟的事么。”
陈皮阿四眉头紧紧拧起,手依旧搭在九爪钩的握柄上,锐利的目光扫过襁褓里的婴孩,又看向那几名神色紧绷的寨民,心中满是疑窦。八十二寨排外至此,怎么会谈出这么一桩出人意料的结果。
身后列队的士兵也纷纷交头接耳,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摸不透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启山稳步走到隘口之外,身后几名寨民便停住脚步,不再往外跨出一步,只是站在白雾边缘,目光沉沉望着这边,并不离去。
他微微垂手,低头看了看臂弯里安安静静的小婴儿,小家伙伸出粉嫩的小拳头,胡乱挥了两下,还好奇地伸手想要去抓张启山衣襟上的盘扣。
张启山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不高,清晰传到几人耳中

“谈判谈成了。”
澜音咽下嘴里的蜜饯,上前半步,眼中满是疑惑
怎么还有个孩子?


总把头说这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有用

“小鱼,接着。”
张启山手臂微微前倾,将襁褓递了过去。
听到声音,张小鱼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双手轻轻托住襁褓的底部,胳膊高高举起,肩膀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紧张中达到了极致。婴儿柔软的后脑勺轻轻倚在他的小臂上,那温热而轻微的呼吸如同晨露一般洒在他的衣袖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安宁。
澜音凑上前,睁着一双眼睛,满心好奇地望着襁褓里咯咯嬉笑的婴孩,眼底流露出来几分柔软的艳羡。
这细微的神色,尽数落在陈皮阿四眼里。
他微微侧过头,身子靠近澜音半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两个也可以生一个。”
澜音身子猛地一僵,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忙别开视线,耳尖烧得发烫。她慌忙把目光重新落回张小鱼怀中的婴儿身上,不敢转头去看陈皮,心口砰砰跳个不停。
一旁的张小鱼对此全然不知,全副心神都放在怀里的娃娃身上,动作笨拙地微微晃了晃胳膊,小心翼翼哄着怀里的小家伙。襁褓中的婴儿浑然不觉周遭暗流,小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发出细碎软糯的咿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