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海棠花

商议完毕，几人一同走出茶楼，街边人来人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抱着满满一束海棠花跑上前，仰着小脸望向张启山，声音清甜软糯：“大人，买束花送给夫人吧。”

这话猝不及入耳，澜音当即一怔，神色错愕，正要出言解释二人并非夫妻。

可不等她开口推辞，张启山已然抬手取出银钱递给卖花女童，利落买下整束海棠。粉嫩花枝缀着清雅花香，正是她身上同款海棠气韵，他顺势抬手，将整捧海棠递到澜音身前。

澜音愣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想要推脱

一旁侍立的张小鱼望着这一幕，脸颊又悄悄发烫，局促地攥紧袖口，不敢插话。

他心底那份遗憾再度翻涌，方才孩童随口一句“夫人”，恰好戳中此前暗自生出的念想。若是缘分当初偏向自己，这般赠花相伴，本该是寻常光景。

但分寸始终拿捏妥当，面上看不出半点私心，只当作答谢她奔走操劳。

澜音迟疑片刻，终究不好一再回绝，只得伸手接过海棠花枝，馥郁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她指尖捏着花束，心底隐隐忐忑，清楚此事若是传到陈皮耳中，免不了又生出醋绪。

澜音抱着海棠，轻声道谢

张启山微微颔首，吩咐张小鱼护送她返程，目送车驶远，方才收回目光，心底那点无缘的怅然，久久没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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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烟尘袅袅，载着澜音的车缓缓驶离茶楼街口。

车帘轻垂，怀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层层叠叠，清甜的花香萦绕满袖，和她衣间自带的淡香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澜音抱着一束盛放的海棠回到陈府，清雅花香萦绕周身，漫了满院清韵。

她没有过多纠结茶楼的插曲，只吩咐下人取来素白瓷瓶，将整束海棠细细插好，置于厅堂案上。粉白花瓣盈盈绽放，衬得一室风光温柔缱绻。收拾妥当，她便转身寻到陈皮，正色说起了正事。

澜音站在他身前，语气坚定

这话一出，方才还温和平静的陈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冷声拒绝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眉眼覆满戾气与忌惮

澜音没有退让，抬眼望着他，语气恳切又执拗

陈皮眉心紧拧，语气沉怒

两人就这般对峙争执起来。

厅堂的气氛瞬间僵硬，海棠花香依旧轻柔，却压不住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澜音懂他的满心顾虑与护惜，可心底的悲悯与责任，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

她放软了语气，指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眼底带着执拗的恳切

争执良久，看着她不肯退让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坚定的光芒，陈皮所有的强硬终究轰然崩塌。

他狠狠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极沉的叹息，满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松开攥紧的手，指尖温柔抚过她的发鬓，语气又沉又哑，带着满心无奈与宠溺：

与其留她独自涉险、自己在地面焦灼苦等、坐立难安，不如亲自相随，以身挡尽所有阴邪凶险，护她毫发无伤。

澜音闻言心头一暖，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仰头望着他沉冷温柔的眉眼，轻轻点头

案上海棠盛放，花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