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不是到了?

澜音,赶紧把我放出来。
院内廊下风凉,吴老狗斜倚藤椅散漫歇着,怀里三寸钉蜷成一团睡得安稳,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原本昏昏沉沉的小家伙骤然竖起两只尖耳朵,小巧鼻头不停翕动,细细嗅着墙外传来的生人气息,方才还惺忪的眼珠一下子清亮起来,四肢蹬着,急着挣脱怀抱往院门方向蹿去。
吴老狗抬手稳稳按住小狗脖颈,轻轻松松将它捞回怀里,指尖慢条斯理摩挲顺滑绒毛,眼皮懒懒抬了抬,眉梢挑起几分了然笑意。
他早就料到张启山那边终究会找人过来游说,只是没猜到来人是澜音同齐铁嘴。
外头群犬狂吠不止,皆是受三寸钉气息牵动,愈发躁动凶狠。
吴老狗低头拍了拍小家伙脊背,语气散漫随性

“安分些,外头来客了。不用这般心急。”
三寸钉仍旧不住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细碎呜咽,满心都是往外跑去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抬手扬声朝着院门方向喊道

“别让狗子继续叫嚷了,开门迎客。”

有人出来了吗?

澜音你先给我放出去
三寸钉瞅准空隙,后腿猛地发力,“啪嗒”一下跃出藤椅。短短的四条小腿飞快倒腾,哒哒穿过庭院,全然不顾院内其余猎犬躁动的吠叫,径直冲到澜音脚边,绕着裙摆来回打转,尾巴摇得飞快。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众看家大狗,瞧见三寸钉主动凑上前,凶悍的嘶吼顿时弱下去大半,只低低发出几声闷哼,不再往前冲撞。
澜音见状心头暖意漫上来,当即微微俯身,借着力道将绵软小巧的三寸钉抱入怀中,指尖轻轻抚过蓬松柔软的头顶。小家伙十分温顺,脑袋不住蹭着她掌心,惬意眯起双眼,全然没了方才警觉的模样。
八爷,这钉子是活的自己出来吧


嘿,你这孩子

净瞎说大实话

张启山这王八蛋倒是打得好算盘,自己不露面,把你们弄来了
吴老狗!去年你的那几批货栽了跟头,是谁给你擦屁股的?啊?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赶紧的,把我放出去!


想出来?行啊!
吴老狗淡淡侧过头,朝着身侧待命的吴卷帘递去一记眼色。
吴卷帘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那口摆在院门外的棺木旁,抬手掀开棺盖留出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刚一透出内里空间,院内身形魁梧的黑狗小柱当即快步奔来,两只粗壮前爪稳稳搭在棺木边沿,喉头不断滚出沉闷压抑的低吼,黝黑脑袋使劲朝着缝隙里拱,像是在仔细探查棺中藏着的人,戒备丝毫未减。
棺内的齐铁嘴瞬间不敢乱动,原本一路喋喋不休的嘴巴彻底闭紧,只悄悄用折扇抵住胸口,生怕惹得这条大狗骤然发难。
澜音怀里抱着三寸钉,小家伙歪着头望向棺木方向,非但没有跟着低吼,反倒软软哼唧两声,全无半点敌意。
吴老狗缓步走到近处,抬手轻喝一声,小柱这才收敛锋芒,依旧扒着棺沿不肯退开,目光死死盯着棺内。

“齐八爷一路蜷在棺里赶路,倒是别吓着自家身子。”
吴老狗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随即示意吴卷帘把棺盖彻底掀开

“既然都来了,索性进屋落座详谈,外头风大,也不是说事的地方。”
齐铁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从棺里钻出来,拍了拍满身灰尘,一脸后怕

“我说老狗,你家的狗也太凶了,差点把我这半条卦命给吓没了。”
吴老狗懒得接他的打趣,目光落回澜音身上。
她怀中抱着软软糯糯的三寸钉,小家伙温顺地蜷着,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脖颈,全然没有半点护宅猎犬的警惕,亲昵得不像话。

“进屋说吧。”
吴老狗侧身抬手,做出迎客的姿态,语气沉了几分正经

“医院地洞、部队失踪的事,我早有耳闻。”
几人迈步踏入清净小院,院内犬吠渐渐平息,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
澜音抱着三寸钉,轻声诚恳开口
“五爷,我今日与八爷登门,不为私事,只为那些凭空失踪的401士兵。他们皆是寻常人,家中亲人日夜苦等,生死未卜,实在可怜。”

我…想求你帮帮他们

吴老狗驻足廊下,望着院中青石地面,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