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
陈皮阿四站在门槛处,静静看着端坐椅上的澜音。
晨光落在她苍白温婉的侧脸上,温顺、安静,乖得不像话。
他缓步走近,停在她身前。
高大身影俯身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徐徐裹住她全身。
澜音下意识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怯然与温顺
四爷?

澜音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澄澈的柔软与不忍。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定会惹他不快,定会再次挑起他心底深埋的醋意与偏执,可她终究没办法冷眼旁观。
那些消失的401士兵,是鲜活的普通人。
他们有家人,有期盼,有等候他们平安归家的灯火,不是卷宗里冰冷的名字,更不是探查秘事、博弈权谋的棋子。
她轻轻吸了口气,望着陈皮沉暗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开口,语气温顺却带着难得的坚定:

四爷,我想去帮他们。

陈皮眸光骤然一沉,黑眸瞬间覆上冷戾,指尖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微紧。

你再说一遍。
那些401部队的士兵,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他们不是权谋博弈的棋子,也不是探查秘局的牺牲品。他们有家人,有等着他们回家的父母、妻儿。一夜之间凭空失踪,困在幽深诡秘的地底,生死不明。

若是一直无人探查解救,他们的家人只会日日苦等、夜夜牵挂,最后落得一场空。

我不是想违逆你,也不是心存旁念。

我只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无数家庭离散,看着一条条性命埋没在暗处。我想帮他们,仅此而已。

澜音见他神色松动,连忙放软语气,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蜷起,温顺又恳切。
四爷,我只求这一次。

陈皮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看着她苍白柔弱的小脸,心口那股又酸又躁的火气,一点点被磨得干净。

要帮,可以。
这话落下,澜音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光。
可下一秒,陈皮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拽进怀里,力道霸道,不容挣脱。

但我不准你单独见他。
放心吧,八爷也会去

我绝对不和他单独见面。


此行只有你与齐铁嘴同行,我不会露面,但我的人手会沿路紧随,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陈皮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抬手抚过她尚且孱弱的侧脸

你身子本就亏虚,走路尚且发软,路上务必当心。齐铁嘴心思活络世故,有他搭话周旋,你不必费心应酬,如实诉说难处便可。

若是吴老狗执意不肯出手,也不必苦苦相求,即刻返程,余下法子由我和张启山另行谋划,万万不能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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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动身去往吴老狗住处,赶路途中,齐铁嘴被迫蜷进旧棺材里头,一路压根闲不住,嘴里絮絮叨叨念叨不停。
细碎话语接连不断钻进耳中,一路喋喋不休,澜音静静坐在一旁,听得耳根阵阵发胀,几乎快要磨出茧子。

你说佛爷心也太狠了,前一秒让我讲述这个墙后的秘密还问我累不累?

结果下一秒就给我装进棺材里了。
谁让你非得装死,逃跑的?


我这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整口棺木重重“咚”一声砸落在地面,震得棺板微微颤动。
澜音本就被一路闲话吵得头昏,闻声抬眼望去,还没抬脚走近院门,院墙之内陡然爆发连片急促凶悍的犬吠,此起彼伏,气势汹汹。吼声粗重凌厉,透着极强的戒备,隔着青砖围墙扑面而来,戾气十足,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脚步下意识顿住,双腿本就酸软乏力,此刻不由得微微往后收了半步,眉头轻蹙。吴家素来养狗护宅,谁也没想到院内犬群戒备到这般地步,俨然是早察觉到外头生人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