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清雅安静,清茶沏好,袅袅热气氤氲散开,稍稍冲淡了连日萦绕的阴冷诡气。

澜音端坐在侧,脊背微微挺直,因为体虚,坐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乏力。她定了定神,将昨夜医院的始末缓缓道来,字字清晰,毫无遗漏。
昨夜我在病房静养,夜半被整齐的脚步声惊醒。下楼探查时,看见佛爷麾下的401部队全员驻守院内,身姿僵直,纹丝不动,形同傀儡。

她顿了顿,想起当时刺骨的诡异感,眉眼微敛,继续细说
我随身带了通络药针,试探着扎入士兵颈后穴位,能听见他们极细微的呼吸声,人是活着的,只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禁锢了身躯、锁了神志,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不过片刻功夫,整座医院的医生、病人、保洁全部凭空失踪,连带队的司令也没能幸免。偌大的院区,最后只剩我、陈府婢女和护士徐暖三人,房门莫名锁死,彻底被困。

张启山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抵着桌沿,神色愈发沉凝冷峻。

看样子401部队应该是进了隔世楼
隔世楼?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这医院底下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洞。

这洞底下有一面墙,墙之后就是隔世楼了

只是我们现在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这洞口只有小孩才能进去,需要五爷的狗
所以这就是你们找我的原因?

她心底了然,二人看似是问询经过,真正目的,实则是想请她出面,劝说吴老狗入局查案。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眉眼微敛,正欲开口应答,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沉冷的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铺天盖地的凛冽戾气,由远及近,瞬间压满整座庭院。
是陈皮回来了。
澜音心口轻轻一滞,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
晨光勾勒出陈皮挺拔冷硬的身形,一身黑衣染着室外的风尘,周身戾气翻涌不休。他没有立刻进门,就那样静静立在廊下,狭长的黑眸沉沉锁住她,目光幽深冰冷,带着翻江倒海的不悦与嫉妒。
无需多言,澜音清清楚楚知道他在气什么。张启山二人此番登门,是为了让她去找吴老狗。
那是他这辈子最介怀、最不愿让她靠近的人,偏偏旁人次次都要借着事端,将两人强行牵扯在一起。

陈皮阿四停在她身侧,长臂一伸,不由分说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人牢牢扣进自己身侧。感知到她身子轻微的虚软颤抖,眼底戾气稍敛

我不在家,你倒是很会待客。
澜音背脊微僵,不敢辩驳,只能轻轻垂着眼睫,温顺地任由他禁锢,低声软唤
“四爷。”


你们今日登门,来意我大致清楚。

想让她开口,去劝吴老狗出山,探查医院地底密洞?

吴老狗擅长驯兽,只有他的狗可以打开机关,他是唯一合适的人选。澜音与他有旧,由她劝说,成功率最高。此事关乎长沙安危、数百将士下落。
陈皮阿四五指微微收紧,将怀里体弱未愈的姑娘护得更紧

“与她无关。”

她身子尚未养好,昨夜惊魂未定,体虚乏力,禁不起半点奔波劳神。

再者,吴老狗的事,轮不到她插手。
齐铁嘴轻轻叹气,放缓语气劝解

四爷,事态紧急,401部队全员失踪,地底隐患不明,再拖延下去,恐生更大祸事。眼下只有澜音姑娘能说动狗五爷。

我说,不行。
张启山深知他的性子,一旦偏执上头,任谁劝说都无用。今日强行强求,只会彻底撕破情面,反倒得不偿失。

既然四爷执意如此,我便不再强求。只是地底诡事隐患极大,长沙安危系于一线,若日后事态失控,还望四爷三思。
陈皮神色冷淡,没有半分送客的客气,只牢牢扣着澜音的肩,默许二人自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