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门板猛地传来巨响,陈皮干脆利落一脚踹开紧锁的房门,一身风尘立于门口,狭长眼眸飞快扫过室内,目光最先落在脸色苍白的澜音身上,先前满腔的暴怒,瞬间掺上浓烈慌乱。
他顾不上打量瑟瑟发抖的徐暖,几步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澜音纤细腰身,生怕她受半点惊吓,掌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摩挲安抚。

“别怕,我来了。”
澜音靠进他怀里,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体虚加上今夜接连怪事,眼眶不由得泛红,轻声开口
“四爷,方才实在吓人,楼下401部队众人被暗中操控,我拿银针试探尚有气息,没过多久,连同带队司令在内,整支部队全都凭空消失,院里医患也尽数不见,只剩我们三人被困在此地。”

陈皮指尖抚过她微凉脸颊,眼底戾气翻涌,转头看向一旁吓得浑身哆嗦的徐暖,又望向自家婢女,沉声问道前后细节。婢女连忙把深夜驻军现身、众人离奇失踪、房门莫名锁死一事尽数道出。
听完原委,陈皮眉宇冷沉沉抿起,心里清楚这绝非寻常仇家作祟,手段阴诡莫测,连张启山麾下精锐部队都能无声拿捏,对方底蕴可想而知。
他低头看向怀里身子发软的澜音,想起昨夜自己带着醋意折腾,害得她至今体虚乏力,如今还卷入这般凶险怪事,心底又悔又恼,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将人护在怀中。

“此事暂且不论,此地不宜久留。”
陈皮语气笃定,抬手横抱起澜音,顾及她腿脚酸软,动作刻意放轻柔

“先回别院静养,余下风波,由我来摆平。”
澜音下意识搂住他脖颈,心头惶惶不安尽数消散大半,只要这人在身旁,再诡异的险境都有了依靠。
一旁婢女连忙收拾好随身汤药杂物,徐暖茫然无措,怯生生开口:“四爷,那我……我该去往何处?”
陈皮淡淡瞥她一眼,没有多余冷意,只吩咐手下暗卫

“一并带走,暂且安置在别院偏院,眼下长沙城内暗流涌动,她独自留在这座空医院,只会身陷险境。”
安排妥当后,陈皮抱着澜音迈步走出病房,路过空荡荡的走廊,往日人声熙攘的医院死寂一片,方才伫立在院内的军人早已不见踪影,四下只剩清冷夜风。
坐上返程车子,澜音依偎在他肩头,低声感慨
“昔日威风凛凛的驻防部队,一夜之间尽数失踪,想来张启山现下必定焦头烂额,损失惨重。”

陈皮抬手拢住她肩头披风,遮住晚风凉意,眸色幽深

“张启山自有他的筹谋,眼下你养好身体最重要。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幕后之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车厢暖意融融,外头夜色漆黑可怖,可靠在陈皮怀里,澜音连日积攒的忐忑惶恐,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昨夜医院那场诡异至极的失踪风波,一夜之间震动了整个长沙。
张启山连夜封锁现场,亲自带队反复勘查,最终在医院空地下方掘出一口漆黑幽深的地洞。洞口阴风森森,深不见底,401 部队全员被诡异秘术操控、继而集体凭空消失的怪事,根源十有八九便藏在这片地底。
现场毫无人为线索残留,唯一完整亲历全部经过的,唯有昨夜被困医院的澜音三人。为查清真相,次日清晨天光初亮,张启山便带着齐铁嘴亲自前往陈府登门问询。
二人皆以为,此番来访只会撞见外出归府的陈皮,或是府中值守仆从,谁也未曾料到 —— 今日陈皮恰好外出办事,整座别院主人不在。
叩响院门,木门轻开,立在门内的人,竟是澜音。
她大病初愈,体虚未复,昨夜又受了一场惊魂惊吓,脸颊透着一层浅浅的瓷白,身形清瘦单薄,走路仍带着掩不住的虚软。一身素净衣裙衬得她眉眼清宁温柔,晨光轻轻落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晕开一层浅浅柔光,褪去了往日怯慎拘谨的模样,干净又易碎。

四目相对的刹那,素来沉稳自持、心绪从不外露的张启山,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从前数次遥遥相望,皆是仓促一瞥,或是隔着人情纠葛的打量,他从未这般近距离看清她安然松弛的模样。病弱温婉,清冷又柔软,这般容貌气韵,安静立在晨光里,格外动人心魄。
这份惊艳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顷刻间便被他沉稳深沉的神色覆去。
身侧的齐铁嘴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折扇慢悠悠摇着,眼底藏着几分通透笑意,不言不语,只静静旁观。
澜音亦是微怔,没想到大清早会是二位贵客登门,很快敛了心绪,微微俯身行礼,嗓音轻软微哑
“佛爷,齐先生。”

“今日不巧,四爷外出处理事务,并不在府中。二位登门,应是为昨夜医院的诡事而来吧?”

张启山颔首,神色恢复凝重,直说来意

“正是。昨夜 401 部队全员离奇失踪,院底探出密洞,疑点重重。你是唯一亲历全程的人,我们特地前来,想听听你的亲身经过。”
“二位里边请。”

澜音侧身礼让,步履轻缓虚浮,领着二人缓步走入前厅
“我将昨夜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