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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一汀坐在沙发上，垂眸便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鼻尖又萦绕起那股淡淡的洗护香气。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方才强行压下去想抽烟的念头又冒了上来，浑身肌肉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慢。

一时间，房间内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丰塔娜利落的划掉多余的形容词，又添上简短的字眼，给说唱段落腾出充足的换气缝隙。

片刻之后，她微微偏过头，将改好的那一面重新转向他。

沙一汀低头，目光落在被墨水修改过的歌词上，嘴唇微动，低声把整句连贯念出。

调整过后，字句不再堆叠压迫，flow流转得顺畅自然，咬字也不用再拼命挤压气息，不管是唱起来还是听起来都非常的舒服。

丰塔娜站起身，随手把笔丢回桌面，笔身滚了两圈靠在一堆乐谱边上。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录音棚顶灯光明亮，照出她眼底淡淡的倦色，为了这版中文专辑，她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夜晚。

沙一汀捧着那张带着手写修改痕迹的歌词稿，一行一行慢慢往下看。

纸上的一字一句，都是丰塔娜耗费心血打磨出来的成果，可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认真和她讨论作品的男生，藏着一整个少年时代无人知晓的暗恋。

他快速过完整段verse，只有一处小韵脚可以再打磨，便伸手指给丰塔娜。

丰塔娜立刻俯身凑过来，这一次沙一汀提前做好心理建设，紧紧盯着纸面，竭力克制住身体的僵硬，不让自己再露出太过明显的局促。

他闻着再次飘过来淡淡的洗护香，心里又默默默念：只是工作，只是合作而已。

丰塔娜看完，点点头，再次提笔改动。

改妥全部内容，她直起身，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公司大楼外面灯火点点，霓虹透过玻璃窗浅浅漫进录音室。

丰塔娜语气里带上一点愧疚。

她自己忙起音乐来常常昼夜颠倒，三餐混乱是家常便饭，反正做idol正好也需要常年维持体重，饿一顿两顿早已习以为常。

可沙一汀是远道过来的客人，因为陪自己对歌词改稿子，硬生生耽搁到晚上七八点，让人家一个大男人空着肚子，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丰塔娜把手机揣回卫衣口袋，这里的外卖平台没有中国那么极速，而且还都是韩文界面，看不懂韩语想外国人操作起来步骤繁琐，还要联系沟通骑手，折腾半天未必能吃上热乎的。

不如直接去餐厅现场吃。

沙一汀微微一怔，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个提议。

他下意识推辞，不太好意思麻烦她。

丰塔娜摆了摆手，拎起沙发上自己的薄外套搭在胳膊上，眉眼带着一点随性的笑意，半开玩笑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独属于她的松弛态度。

她抓起丢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又伸手关掉调音台一部分闲置设备，机器嗡鸣的声响弱下去大半，录音室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城市车流的闷响。

沙一汀捏着折好收进包里的歌词稿，心脏跳了跳。

要和她单独出去吃饭。这件事，是从前隔着屏幕的自己，连幻想都不敢太贪心的场景。

他尽量放平语调，掩去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丰塔娜点点头，迈步走向录音室的隔音大门，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门把沾着一丝凉意，她手腕微微用力，厚重的隔音门向内缓缓推开，走廊的冷白光顺着门缝涌进昏暗的录音室。

外面长廊安安静静，公司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离开，只有零星几间练习室还远远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沙一汀跟在她身后踏出房间，背包带子被他攥得微微变形，裤兜里的烟盒硌着手心，那股想要抽一口压下躁动的念头反复冒出来，被他一次又一次强行按捺住。

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讲都太过虚幻了。

丰塔娜随手把录音室的门落锁，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哗啦响声，侧过头看了一眼愣神的沙一汀，浅浅勾了勾唇角。

她说完率先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浅金色的短发在廊灯下泛出柔和的光泽，露肩条纹上衣外面随意搭着薄外套，背影松弛又随性。

沙一汀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上去，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所有的悸动，全部只能收敛在他无人看见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