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雨夜借温

辩论赛的结果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杨博文的后颈从那天起，像是被人点了一把慢火，烧得他静不下心。他查了无数医学文献，得出的结论全是“Beta腺体假性肥大”——一种由于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性错觉。

他不信。

周五傍晚，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拍打着礼堂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人群在门口喧嚣，争先恐后地挤进有限的出租车里。

杨博文没带伞。

他站在廊檐下，看着外面连成一片的水幕，眉头皱得很紧。冷空气顺着风钻进衣领，后颈那块皮肤像是被冰碚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更深的灼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指尖隔着校服领口，能摸到腺体位置的微热。

“啧。”

一声极轻的咂舌从身侧传来。

杨博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雨后森林的气息，清冽又湿润，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魔力，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侧扎了根。

左奇函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他旁边，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飞溅进来的雨丝。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那张温润的脸越发无害，但那双垂下来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Beta也会忘带伞？”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亲昵。

杨博文没理他，目光依旧盯着雨幕，只是那按在后颈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身上那股冷杉味，在潮湿的空气里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许，不再是雪藏的酒，而是被水汽浸润后透出的冷香。

左奇函垂眸看着他的小动作，心下了然。他往前迈了半步，手里的伞自然而然地往杨博文那边又偏了几分，几乎将两人都罩在了伞下。

“站这儿，雨要飘进来了。”左奇函的声音压低，带着热气凑近杨博文的耳廓。

杨博文这才侧过头。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左奇函睫毛上沾着的一星半点的水汽。那股雨后森林的味道瞬间浓郁，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奇怪的是，原本在燥热中跳动的腺体，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下，竟然真的安稳了不少。

“不用。”杨博文开口，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试图维持最后的清冷防线，“我等雨停。”

“这雨下得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左奇函笑了笑，非但没退，反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颈——指尖隔着衣料，只是虚虚一触，却让杨博文浑身一僵。

“你……”杨博文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地瞪着他。

“你这里有点热。”左奇函收回手，表情坦荡得像个正人君子，语气却恶劣又温柔，“杨博文，你冷吗？你的信息素……哦不，你的味道，都快被冻成冰碴子了。”

杨博文被他噎了一下。他确实冷，不仅是后颈，连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意，只有左奇函靠近的这一小方天地，因为那股Alpha信息素的包裹而显得暖意融融。

这种对Alpha气息的生理依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安心。

左奇函看着他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不再征求同意，直接伸手揽住杨博文的肩膀，将人半圈进怀里，伞面彻底倾向杨博文那一侧。

“左奇函！”杨博文低斥一声，想要挣脱。但他刚一动，后颈的灼痛感便尖锐起来，而左奇函身上那股湿润的草木气息也随之紧了紧，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最终，杨博文不动了。

他任由左奇函搂着，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但头却微微偏了一下，避开了左奇函颈窝的方向，却也没再推开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

“就这样站一会儿。”左奇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我淋湿没关系，你感冒了，我心疼。”

这句话肉麻得让杨博文耳根发烫。他想反驳，却因为那股舒适的信息素熏得有些昏沉。雨声嘈杂，伞下的空间却静谧得可怕。

左奇函低下头，鼻尖蹭过杨博文的发顶，在那股冷杉与皂角混合的气息里沉溺了一瞬。

真好闻。

他心里想着，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这块冷硬的石头往怀里带了带。

杨博文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上两人被拉得斜长的影子。那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过了许久，他极轻地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淋湿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笑声低沉，震得胸腔微微发颤，传到杨博文身上。

“嗯，淋湿了。”左奇函应着，下巴轻轻抵在杨博文发顶，“所以你得负责帮我暖回来。”

杨博文没再回嘴。他闭上了眼，任由那股雨后森林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后颈的灼热在暖意中渐渐平息，一种从未有过的困倦感袭来。

这大概是错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

但是……好暖和。

【本章小剧场】

左奇函：（把伞全倾向杨博文）我淋湿没关系。

杨博文：（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肩膀，嘴硬）……你活该。

左奇函：（凑近闻）活该你心疼我。

杨博文：（别开脸，耳尖通红）……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