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淡淡一笑,语气轻佻,不肯承认:

“佛爷何出此言?

“地底机关本就凶险,谁知道哪里就触到销键。”

“许是吴五爷自己落脚不慎。”
“我看得明白。”

吴老狗的声音隔着沙尘传过来,不算暴怒,只是冷静,带着一点寒,
“你故意碾的砖。”

断龙石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留给两边沟通的时间已经不多。
张启山知道此刻追究对错没有意义,救人优先。
他高声喊话,声音穿透隆隆石响:

“吴五爷!你身侧石壁,看符文!

“奚遥方才的拓片,有讲应急侧道!”
奚遥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把手中那张摹录机关的纸举高,对着缝隙对面,尽量让火光把纸上的符文照亮:
“五爷!看你右手边石壁!

刻着双蛇交缠的铭文,那是应急通道的暗门标记!按铭文记载,敲击第三道石缝!”

沙尘迷眼,吴老狗眯着眼,抱着三寸钉,借着残余火光看向自己右手边的石壁。
果然看见一组被黄沙半掩埋的刻纹,正是奚遥纸上摹写的双蛇标记。
他迅速放下怀里的三寸钉,让猎犬护住自身,自己握拳,重重敲击石壁上那一道指定的石缝。
“咚 —— 咚 —— 咚 ——”
第三记敲击落下,石壁发出沉闷的空响,一块巨大石砖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侧通道。
“暗门开了!快进来!”

奚遥喊道。
吴老狗不再耽搁,挥手示意两名手下先钻进去,自己牵着三寸钉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暗门之内的刹那,“轰隆!” 一声巨响,断龙石重重砸落,严丝合缝,将整条主甬道彻底封死。
漫天流沙渐渐平息,墓道里只剩下落沙之后沉沉的死寂。
隔着厚重的巨石石门,听不见对面的动静。
众人站在石门这一侧,气氛压抑。
齐铁嘴叹了一口气:

“万幸还有侧道,若是没有奚姑娘记下的符文标记,方才吴五爷一行人,怕是要直接埋在流沙底下。”
陈皮脸上没什么表情,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挪开视线,不去和任何人对视。
张启山目光沉沉扫过陈皮,没有当场发作,但那一眼里的警告意味,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懂。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九门同来探墓,所有人性命都该顾全。

若是再有私下算计同伴的事,休怪张某不讲情面。”
陈皮垂着眼,低声应了一句:

“佛爷教训的是。”
霍仙姑淡淡开口:

“既然有侧道,那侧道必然和前方主殿连通,我们不必硬破断龙石,往前找汇合点。”
奚遥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张刚刚举过的摹写纸页,纸边被风沙磨得有些毛糙。
方才那一瞬间的紧张还没有完全散去,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平静,只有手心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没有多说半句夸赞或是埋怨的话,只是默默把炭笔和纸页收回怀中。
心里却在回想刚刚吴老狗被机关围困那一幕,方才若是暗门标记没有被记录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队伍稍作休整,检查火把燃料与伤药,随即绕开被封死的断龙石甬道,沿着墓道的另一条岔路,继续向前行进,计划去侧道出口处等候吴老狗一行人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