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提醒

行进途中，众人路过一面巨大石壁，整面墙都布满穷奇纹样的石刻。

张启山停下脚步，伸手，隔着衣料，摸了摸自己后背的纹身。石壁上穷奇的形态，和他与生俱来的纹身高度重合。

奚遥举着火把仔细研读这一大片石刻旁边的配套铭文，一字一句翻译出来：

只到此为止，古文献没有更多细节，没有讲张家完整秘辛。

她仅仅做文本释读，不去推演更深层的身世秘密，把解读交给张启山自己。

张启山沉默地看着石壁，眼底心事重重。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出半炷香的路程，前方黑暗里，传来脚步声与犬吠。

是吴老狗带着两名手下，从侧道的出口走了出来。

他一身满身黄沙，短衫多处磨破，手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是翻滚躲避骨钉之时被石棱划出来的。

三寸钉也是一身灰土，却依旧精神，看见众人，摇了摇尾巴。

吴老狗先向张启山简单说了侧道内部的路况，侧道之中也遍布小型陷阱，所幸有吴家分金术，一路有惊无险。

说完正事，他的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奚遥身上。

没有斗嘴，没有调侃。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了指她怀里那叠拓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实打实的道谢，少年人惯有的别扭还在，语气有一点不自然。

奚遥微微侧过头，火光映在她清瘦的眉眼上，声音压得同样很低，但带了点傲娇：

她没有直接点破陈皮，只是委婉提醒。

吴老狗心中了然，极轻地颔首。

两人对话到此结束，没有再多言语，很快各自归回队伍行列，继续跟着大部队向前。

旁人只当他们简单交流两句线索，并不知道方才这短短几句私语。

队伍继续向着隔世楼的偏殿行进，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日军遗留下来的痕迹。

穿过几条相互勾连的墓道，空气之中那一丝铁锈的腥气，变得愈发浓重。

不再只有古旧墓葬的腐土味道，混杂了火药、帆布、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黑背老六把长刀拔出半寸，示意所有人压低声响。

火把的光往前延伸，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地下偏殿。

这间偏殿并非古代墓葬原生结构。

地面上堆放着大量近代的东西：

帆布行军包、铁皮军用饭盒、铜制烧杯、玻璃试管碎片，还有几支日式短枪，随意丢弃在石台上。地面散落着不少纸张，一部分已经被地底潮气泡得发皱腐烂。

很明显，日军的人，已经先一步闯入隔世楼，并且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