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星拄着拐杖走进苏梓楠的房间。她把卡片拍在桌面上,手指按着卡片的边角。

“你快看!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苏梓楠把卡片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你在哪找到的”

“二楼走廊尽头。画后面夹层”

“管家知道吗?”

“他看着我找到的。”

“哎呀,这不是重点,他总不能违规吧,你就说怎么样?”
苏梓楠把卡片放回桌面。他看着她

“你想用它”

“对,我想用它。”

“但我现在的身体撑不住。我倒了,你得替我把票投出去。”
苏梓楠摇了摇头

“不行”

(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她现在的情况还敢用)
林浪星看着他。皱的眉头显得有些不理解,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说

“你是通灵师,你知道这张卡有多重。你用,不至于死。我用,我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

“你本来就活不到明天”
林浪星愣了一拍。

(不是,哥们,你会不会说话呀?这个时候还扎我心吗?)

“你中了三枪受了重伤。你昨天还在发烧。你今天能站起来,是因为管家给的药。但那个药只能压住伤势,不能治本。你再用这张卡,反噬会要了你的命”
林浪星没有说话。撇了撇嘴

“我来用”
苏梓楠把卡片收进口袋

“我是通灵师。这张卡的反噬我能扛。你负责把票投出去,我负责把这张卡用在他身上。”
林浪星看了他一会儿

“你确定你能扛”

“不确定”

“但我比你合适。哪怕我重伤,我也能活下去”
林浪星没有再争。她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侧过头

“杜渡野是因为我死的。伊尔白也是因为我。傅赴晚也是我间接害的。你如果用这张卡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

“不用你原谅”

“我又不是为了你。”
嘴硬的企鹅承受了太多。有什么事永远是站在最前面。
林浪星没有回头。她走了出去。
苏梓楠坐在床边,把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盛栗坐在他肩膀上,晃着腿

“你真觉得你能扛?”

“那又怎么样?但总得有人扛”
楼下
白柏序坐在客厅里,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地喝。他的表情很轻松,像是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管家从他的视线里走过。他看了一眼管家,没有说话。他放下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就能结束了。我已经算好了。魏木瞻会保我,企鹅会冻我。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但他们不知道,我从来不需要赢)

(我抽到了这个身份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就注定中立就必须保我活下去)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没有关。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光。今天的阳光看起来格外亮。他知道,那是血月换来的假象。
同一时间。12号房间。
魏木瞻躺在床上,平板放在膝盖上。他已经完成了绑定。他闭着眼,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他需要白柏序自爆。需要企鹅反击。需要假死触发。需要管家判定。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只要狼人还有一头活着,好人就不算赢。中立还有机会。我不需要被人理解。我只需要活下去。)
他把平板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他躺下来,闭上了眼。
苏梓楠从林浪星那里拿到卡片之后,没有立刻动手。他等了很久,等到确认林浪星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等到走廊彻底安静,等到所有房间的灯都暗下去。然后他站起来,把卡片从口袋里摸出来。
他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楼下走。他的手指捏着卡片的边缘,指节发白。盛栗坐在他肩膀上,缩成一团,没有说话。
客厅里亮着灯。白柏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地喝。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苏梓楠,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喝水。
苏梓楠走到客厅中间,停下。他把卡片举起来,掌心对着白柏序的方向。

“这张卡片应该很熟吧?对狼人造成重创。以血为引,以命为注。看来我根本就不用等到投票的时候了”
白柏序放下水杯。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要用这个?”

“对”

(他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莫非有什么底牌?)

“你用完之后,你自己也会伤”

“我知道”
白柏序笑了一下

“我很好奇你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赢”

“你用了这张卡,他们也不一定能赢。”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这个人也最擅长赌”
苏梓楠把卡片按在掌心里,光从卡面上漫出来,银白色的,像是碎了的月片。他把手往前一推。光撞在白柏序的胸口。

白柏序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他的手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白了。但他没有倒。他站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苏梓楠。
苏梓楠站在原地,手臂在抖。他想要再推一次,但他的身体先撑不住了。卡片上的锁链纹路从卡面延伸出来,绕上他的手腕,钻进他的皮肤。他弯下腰,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落在客厅的地毯上。他撑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没有撑住,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苏梓楠!你疯了!”
安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她刚才在二楼走廊里听到了声音。她跑下来的时候,看到苏梓楠倒在地上,看到白柏序扶着沙发,脸色发白。林浪星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她的目光落在苏梓楠身上,嘴唇在抖。

(我虽然恨不得他去死,可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又不想他死)
白柏序扶着桌子,慢慢地直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梓楠,又看了一眼林浪星,最后看了一眼安禾。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甩向魏木瞻的方向。

“管家,我要自爆。带走12号玩家。”

卡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魏木瞻面前。魏木瞻站在走廊拐角处,一直站在那儿。他刚才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苏梓楠用了卡片,看到白柏序受了伤,他没有出手。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在等。
管家出现了。他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那杯紫色的饮料,喝了一口。

“技能生效。2号玩家和12号玩家同归于尽。”
白柏序的胸口炸出一朵玫瑰花。鲜红的,花瓣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散开。他往前倒下去。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安禾…我就说胜利者一定是你吧。这一回…我没有骗你”
他倒在地上,闭着眼。
魏木瞻的身体也开始变淡。他的轮廓在空气中散开。就在他快要消散的那一刻,他的眼前突然亮了。一道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半空中,只有他能看到。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睡美人绑定已触发。目标:2号玩家。状态:同生共死。假死被动已激活。”
光幕又出现了。有一行新的字。
魏木瞻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他自爆带走我,我触发假死。他也被绑定,他也会假死。表面上我们两个都死了,可我们两个都没死。)
光幕闪了一下,又跳出一行新的字。这一行字比上一行亮一些。

“恭喜12号玩家达成隐藏成就:与狼为伍。”

“达成条件:身为中立阵营,在游戏结束前绑定狼人阵营领袖,并在其自爆后共同存活至游戏结束。目前无人知晓你的存活。”
魏木瞻看着“与狼为伍”这四个字,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目光又移到下面那行字上。

“由于本期结果特殊,传送地点会有变化。请12号玩家做好心理准备。”
他眉头动了一下。他没有来得及细想。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他往旁边倒下去,倒在走廊的地板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轮廓慢慢消失了。地毯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游戏提示音在整座庄园里响起来。

“本期游戏结束。好人胜利。”
然后是一个声音。带着一点调侃,带着一点玩味。是上帝。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这一期我们的老玩家小白同学,怎么会输啊。真是令人生气呢。”
声音停了一下。

“不过我说到做到。现在你们胜利了,那就走吧。管家,送他们回去。”
管家打了个响指。
安禾感觉眼前一黑。她听到风声,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听到仪器的滴答声。她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她躺在沙发上。她的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她坐起来,看到病房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苏梓楠。他的脸色还是白的,手上插着留置针,呼吸平稳。另一张床上躺着林浪星。她的肩膀和腰侧缠着绷带,脸色也很白,但也在呼吸。
安禾看着他们。她坐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梓楠的床边。她看着他。她又走到林浪星的床边。她站在那里,看着林浪星的脸。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她低下头,眼泪掉在了手背上。她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哭了一会儿。

(他说这一回他没有骗我。他说胜利者一定是我。可我不想要这样的胜利。)
不够看,真的还想接着往下看 (⑅˃◡˂⑅)
她把手背擦了一下,把眼泪擦干。她坐回沙发上,靠着靠背,看着天花板。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阳光。医院的味道很重。但至少,他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