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陆续入座。座位空了两个,一个是霍怀舟的,一个是林浪星的。林浪星还在床上躺着,动不了。但她醒着,安禾走之前把平板放在她枕边,让她能听到投票的进展。相当于连接了会议室,他们说啥都能听到。
桌上亮着按钮。红色是投票,绿色是弃票。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紫色的饮料,用吸管喝了一口

“请各位投票。”
苏梓楠坐在靠里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了一眼白柏序。白柏序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没什么表情。

(今晚必须投他。不能再拖了)
安禾坐在桌子另一头,手放在膝盖上。她没有看白柏序。

(虽然我不想他死,可他必须死,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魏木瞻靠在椅子上,腿伸得很长。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每个人,最后落在白柏序身上。

(这一票,我得保他。他不能死,不然游戏结束了,我就完犊子了)
林浪星在楼上躺着,平板放在枕边。她的手指放在“投票”按钮上。她点了白柏序的编号。她的手臂在抖,但她按得很稳。
桌面上红色的按钮亮了。投票开始。
安禾先按了。她投了2号,白柏序。林浪星那一票也投了2号。苏梓楠按了,投了2号。
盛祈姜坐在角落。他操控着伊尔白的身体,手里握着伊尔白的投票器。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借了她的身体,我不能以她的身份去玩这场游戏。但我因此拥有了投票)
他按了弃票。
魏木瞻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屏幕上的票数跳动。2号已经有四票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投票器,然后看了一眼盛祈姜的方向。

(四票。加上我的弃票,还有姜姜的弃票,还是不够。他们那边弃票人数大于投票人数才能打成平局。)
他按下了弃票。
屏幕上的票数变了。
“弃票人数大于投票人数。本轮无人出局。”
林浪星在楼上听着,她在平板里看到了票数。四票投给了2号。两票弃票。还有一票……没有。盛祈姜的投票器上没有票数显示。
她皱起了眉。她把平板拿起来,盯着屏幕看。

“等一下”
她开口了,声音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为什么弃票人数大于投票人数?你们有谁弃票了?”
安禾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回答。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管家站在门口,端着那杯饮料,喝了一口。

“请看大屏幕”
屏幕亮了。2号玩家旁边显示两票。弃票旁边显示五票,上面标了序号。安禾,林浪星,苏梓楠投了2号。弃票的人有:魏木瞻、盛祈姜,白柏序。还有两票被偷了,算弃票。
林浪星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她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那怎么可能?你们有谁弃票了?五票弃票。这不合理。”
魏木瞻靠在椅背上,开口了

“我弃票了”
林浪星的声音停了一下,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谁?”

“还有我”
盛祈姜说。他的声音是伊尔白的,但语调很轻

“我借了她的身体,不能以她的身份在玩这游戏,但我能用投票功能”
林浪星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我想不明白,就差一步”

“还有两票被偷了”

“我偷的。一张女巫的,一张企鹅的。就为了保下他,我现在跟他是盟友。”
林浪星的声音冷下来,显然有些不高兴

“你为什么要保他?”

“因为他不能死”

“我中立。我不想站队。我只想让场面稳住。他如果死了,你们明天就全乱了。”
管家站在门口,端着那杯饮料,喝了一口。

“弃票的票数大于投给2号玩家的票数。本轮无人出局。”
他把杯子放下。

“下一轮夜间行动,明天早上九点。各位可以在餐厅吃宵夜。”
说完后管家就离开了。
……
投票开始前半小时,白柏序就进了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整鸡,焯水,去沫,加姜片和红枣,小火慢炖。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升起来,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撇掉浮沫。

(小鱼以前总说,鸡汤要小火炖,不能急。他总在锅边转,问我什么时候好。我说还早。他就说那我先去玩一会儿。)
他盖上锅盖,调小了火。
等回到厨房继续的时候
苏梓楠从走廊走过来。他路过厨房门口,闻到香味,停了一下

“你炖的?”

“嗯,怎么了”

“给谁?”

“受伤的那个。还有管家一碗”
苏梓楠靠在门框上

“你给他送?”

(他什么时候跟管家关系这么好?好像我从来就没有观察过这一点。)

“当然我自己送”
白柏序把盖子揭起来看了一眼,又盖上

“别误会,只是觉得将死之人应该吃点好的。没给你们下毒,可以放心吃”

“因为我还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取得胜利”
苏梓楠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就那么自信,这一期的赢家还是你呢?”
白柏序没回头,手里还在调火

“因为我从来没输过”

“可你现在不就在输吗?”

“人人都会输,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你?有时候人太自信也不好”

(话真多,要不是我懒得在厨房动手,我一刀了结了你)
白柏序没接话。他把火关了,从碗柜里拿了一个很大的圆碗,装满了鸡汤。他又拿了一个小碗,装了一点,放在旁边。他端起那个大碗,走出厨房。
客厅
管家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本册子,没有看。白柏序把碗放在茶几上。

“给你的”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鸡汤。汤是清的,上面浮着几片油花,还冒着热气。他用勺子喝了一口。汤的味道很浓,但又不腻。

“不错。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白柏序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就不怕我下毒?”
管家抬眼看他,挑了挑眉

“下毒对我也没用。”
他又喝了一口

“你是第一个敢给我做东西吃的人,让我挺意外”
白柏序翻了个白眼

“那我还真荣幸”

“你确实应该荣幸。”
管家把碗放下

“你不怕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白柏序没接话。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没有立刻说话。
他第一次见白柏序的时候,白柏序十五岁。那天下着雨。管家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新来的十二个人走进大厅。所有人都在东张西望,都在看这栋庄园有多大多漂亮。只有白柏序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书包,不声不响。
管家当时没注意到他。是后来他主动找过来的。
那天晚上,管家从后门出来,准备离开。白柏序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碗汤。是他从厨房里自己盛的。

“管家”

“什么事”

“你吃过晚饭了吗?”
管家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今天炖了鸡汤。味道还行。你要不要喝一碗。”
管家站在那里,看了他两秒,似乎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

“因为你每天站在那儿,也没见你吃过东西。”

“我觉得你好辛苦啊”
管家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很鲜。他喝完把碗递回去,没有说话,走了。
后来的每一次游戏,白柏序都会在第一天晚上给他送一碗汤。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鱼汤。每一次都做得很好。他从来不问管家能不能赢,也不问管家能不能放他走。他只是问

“今天有螃蟹吗?”

“今天有虾吗?”

“上次那个甜点还有吗?”
……
管家觉得他不是来参加游戏的。说的好听一点,他是来吃饭的。说的不好听点,有点像骗吃骗喝
但他从来没有输过。他每次都能走到最后。管家见过很多届的赢家,见过很多人哭,很多人笑,很多人崩溃,很多人求饶。只有白柏序,从来没有求过他。
管家回过神。他把碗放下,站起来。他端着那杯紫色的饮料,看了一眼白柏序。

“汤不错”
白柏序没说话。他转身走了。
三楼。
苏梓楠坐在床边。他把那袋栗子放在床头柜上。盛栗坐在他肩膀上,缩成一团。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看到那张卡片了吗?”

“看到了”

“魏木瞻偷了两票。一张是安禾的,一张是我的。”
盛栗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他在保白柏序。”

“他是中立。他在平衡局势。”

“但他为什么要保白柏序。”
苏梓楠看着天花板。

“不想让游戏这么快结束。因为狼人杀顾名思义就是要把所有狼人消灭掉。一旦最后一头狼没了,他这个中立不就危险了”

“但明天早上九点的夜间行动,我会冰冻白柏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