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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永远天真

暮春:花期已至

投票结束后,客厅里没有人久留。

安禾把林浪星的平板收好,走上三楼,给她换了药。林浪星醒着,但没有说话。安禾喂她喝了两口水,把被子拉好,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她没有回房间。她沿着走廊一直往上走。三楼尽头有一道窄楼梯,通向顶楼的阁楼。她走上去,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顶楼是一个露台,半开放式的,有木栏杆围着,有一张旧秋千,秋千上铺着已经褪色的坐垫。她走过去,坐下来。秋千轻轻晃了一下。

月亮挂在天上。很圆,也很冷。月光落在栏杆上,落在她的膝盖上。她抱着膝盖,缩在秋千的角落里。没有哭。就是坐着。

安禾
安禾

(我不该信他。我第一夜救了他。第二夜又救了他。我把毒药给了伊尔白。我把林浪星害成了这样。我是罪人,可是却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仰头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安禾
安禾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相信他的话)

楼下。客厅。

魏木瞻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摆着半只螃蟹。他把壳掰开,挑出蟹肉,慢慢吃。苏梓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手里拿着一块板栗饼,没有吃,只是捏着。

魏木瞻
魏木瞻

“你还不睡”

苏梓楠
苏梓楠

“睡不着”

魏木瞻
魏木瞻

“明天早上九点,你打算冻谁”

魏木瞻的语气很随便。

苏梓楠
苏梓楠

(他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莫非是在试探我?)

苏梓楠
苏梓楠

“还没想好”

魏木瞻
魏木瞻

“冰冻我”

苏梓楠看了他一眼。显然有些意外和疑惑

苏梓楠
苏梓楠

“为什么”

魏木瞻
魏木瞻

“因为如果我不被冻,我明天可能要再帮白柏序一次”

魏木瞻把蟹壳扔在盘子里

魏木瞻
魏木瞻

“但我又不是非要保他。如果有机会把他推出去,我也会。”

魏木瞻
魏木瞻

(果然呢。越是让他别去,他越是越反骨。因为他不敢赌。如果不冰冻那最后一头狼人,谁会死呢?显而易见)

苏梓楠没说话。他把板栗饼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口袋,一半咬了一口。他想了一下。

苏梓楠
苏梓楠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不站队,但他也不想被绑死。如果我明天冻他,他就不能出手,如果我不冻他,他可能会反过来对付我。他现在跟我挑明,是想让我自己做选择。)

苏梓楠
苏梓楠

(可是我别无选择,只能动小白。因为狼人有袭击能力,我怎么敢赌明天是不是平安夜?)

苏梓楠
苏梓楠

“你保他到最后,你也赢不了。”

魏木瞻
魏木瞻

“我知道”

魏木瞻
魏木瞻

“但我至少能多活一天。今天的晚饭很好吃,我想再吃一天”

苏梓楠没有再说话。他把剩下的板栗饼塞进嘴里,站起身,往楼上走。

苏梓楠
苏梓楠

(他又想干什么?)

二楼。书房。

盛祈姜操控着伊尔白的身体,坐在书架旁边。他没有开灯。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

盛祈姜
盛祈姜

(我今晚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投任何人。我知道小白在保我,但我不应该出现在投票里。管家说过,怨灵借用身体,有投票权,但不用死者的身份。我只是往期的玩家,不是伊尔白。)

他把书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我不想再靠别人活着了。可我现在就是一个靠别人活着的人。那我又该怎么帮白哥)

三楼。林浪星的房间。

林浪星醒着。她盯着天花板。安禾走之前把灯关小了,只剩一盏小夜灯亮着。她的手放在被子上,手指微微动了动。

林浪星
林浪星

(我梦见他了。他在笑。他给我带了好多我爱吃的,他说要一起出去。)

她闭上眼。眼角有点湿,但很快被她压了回去。

顶楼

风又吹过来一阵。安禾没有动。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到了。

她转过头。白柏序站在露台的门口,一只手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他现在换了一副装扮,但她看着这副样子觉得很陌生,警惕的看着他。

安禾
安禾

“你怎么在这”

白柏序
白柏序

“我看到你上来了。我们聊聊吧”

安禾
安禾

“你想说什么”

白柏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栏杆旁边,没有坐下,靠在那里,看着月亮。

白柏序
白柏序

“你今天投我了”

安禾
安禾

“对。那咋了,你还想跟我秋后算账不成?”

白柏序
白柏序

“你应该投我。你做得很对”

白柏序
白柏序

“如果最后的赢家是我的前女友,那我会很高兴的。”

白柏序
白柏序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还要聪明,你除了是我的前女友还是我的对手”

安禾的眉毛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在笑,但那个笑很淡,不是真心的。

安禾
安禾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白柏序
白柏序

“什么语气呢”

安禾
安禾

“你以前就是这样。你每次骗我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白柏序的笑容收了一点。一副无奈的神情。

白柏序
白柏序

“我现在没骗你”

安禾
安禾

“是吗?”

安禾
安禾

安禾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安禾
安禾

“你第一夜自刀不就是赌我会救你吗?第二夜你让我把毒药给伊尔白。你今天让魏木瞻偷了我的票。你还想说你没骗我?”

白柏序没有说话。

安禾
安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因为你不敢,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白柏序看着她,那双从来都是淡漠的眼神,此时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安禾
安禾

“告诉我,你是不是狼!”

白柏序沉默了两秒

白柏序
白柏序

“我是,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安禾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看着他。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安禾
安禾

“你从第一天就在骗我”

白柏序
白柏序

“对”

安禾
安禾

“你每一次都在骗我。目的就是为了我帮你。平衡局势”

白柏序
白柏序

“没错”

安禾转开头。她看着月亮。月光还是那么亮,照着她的侧脸。

安禾
安禾

“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却有些颤抖起来。

安禾
安禾

“你如果第一天就告诉我,我可能不会救你。我可能不会信你。我的朋友们也不会死”

白柏序
白柏序

“所以我没说。安禾你知道吗?人不能永远天真”

白柏序
白柏序

“你自己错信我,难道还怪我吗?”

白柏序
白柏序

“我骗你无非就是因为我想活。这么多期。我就没有一次是想躺着出去的”

安禾闭了一下眼。眼角滑下泪水

安禾
安禾

“你想活…”

安禾
安禾

“我也想。所有人都想。可你选了让我们来垫脚。你选了让我信你,然后让我去杀一个无辜的人。你选了让魏木瞻偷我的票。你选了把林浪星推到那个位置。你想活,我理解。”

安禾
安禾

“可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还有一点是真的。”

白柏序
白柏序

(你真的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没有任何办法)

白柏序没有说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收紧。

安禾
安禾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是真的想救我。想和我一起出去”

安禾
安禾

“不是想利用我,不是想骗我,是单纯地想救我。”

白柏序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安禾等了很久。他没有回答。

她点了点头。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安禾
安禾

“下次别来找我,不对,我们没有下次了,因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她走了。脚步声沿着楼梯慢慢往下。

白柏序站在露台上。月光还在。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他看着那轮月亮,慢慢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九点。

夜间行动开始。

苏梓楠坐在床边。他的平板亮着,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游戏提示音
游戏提示音

“企鹅请睁眼。请选择你要冰冻的人。”

他没有立刻点。他想了一下。

苏梓楠
苏梓楠

(白柏序。他是白狼王。我必须冻他。如果他今晚能刀人,他会刀谁?安禾?不会。林浪星?她躺在床上,没有威胁。他会刀我。他知道我是企鹅。如果我不冻他,他今晚一定会刀我。但是我有被动,所以他只会选择那个没有任何危险的预言家。)

他点了一下2号,白柏序。

屏幕上弹出反馈。

游戏提示音
游戏提示音

“冰冻已锁定。目标:2号玩家”

几秒后,又弹出一行字。

游戏提示音
游戏提示音

“尊敬的企鹅,您冰冻的2号玩家为狼人阵营。今晚狼人阵营无法行动。祝您游戏顺利。”

苏梓楠把平板扣在床上,靠回床头。

苏梓楠
苏梓楠

(今晚他动不了。明天白天投票,他就完了。他的死期要到了)

同一时间。12号房间。

魏木瞻坐在床边,平板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开始抽盘。他在等。

魏木瞻
魏木瞻

(现在是夜间行动。企鹅会冰冻白柏序。白柏序今晚动不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白柏序不能刀人,坏事是我少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屏障。如果企鹅把白柏序冻住,那我明天就得自己面对投票。除非我要在投票之前解决威胁)

他点了一下屏幕,转盘开始转。

魏木瞻
魏木瞻

(我还有两次抽盘机会。我要抽到一张能用的牌。最好是一张能让我在白天活下来的牌。)

指针慢慢减速,停在一个格子上。屏幕上弹出两个字。

“替死鬼”

魏木瞻看着那两个字。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把平板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上眼。

魏木瞻
魏木瞻

(有了,如果让小白刀我,然后让企鹅替我死,不就稳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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