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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真相让人痛心

暮春:花期已至

同一时间。10号房间。

魏木瞻坐在床边,平板放在膝盖上。他点了一下屏幕,转盘开始转。

魏木瞻
魏木瞻

(能量攒够了,能抽两次。一次先用掉,还剩一次。那个技能不用急着抽,关键是先把眼前的局稳住。)

指针慢慢减速,停在“偷票师”上。他看了一眼,记下,再点一次转盘。第二次指针停在一个没有用过的技能格上,但他没有立刻使用。他只是记下了它能做什么,然后关掉了技能界面。

他退出抽盘界面,点开线索卡。他还有三张没看。

第一张画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在夜色里跑。旁边写着:“每一次庄园都会开启一场新的游戏。十二个人进来,一个人走出去。那个男孩从十五岁开始,已经记不清自己赢了多少次了。”

第二张画着一头狼站在山崖上,身后是一排排墓碑。旁边写着:“他曾经是最害怕的那个人。后来他成了领头狼。因为他发现,只有成为最强的那一个,才能活到最后。”

第三张是一张小画。画面上一个睡着的人躺在床上,周围有一圈银色的线,那线连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坐在船上,船在海上。

卡片上写着:“中立本就一家亲,为何要自相残杀?为什么不能做好队友?”

魏木瞻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魏木瞻
魏木瞻

(队友。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队友。有活下去的机会,谁想跟队友平分。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他把三张卡片叠在一起,收进口袋。他没有离开房间,只是坐下来,把烟摸出来,点了一根。

魏木瞻
魏木瞻

(江江在第一轮就死了。他痛苦吗?但痛苦不能当饭吃。啧啧啧现在场上还有一个白狼王。那个白狼王必须被踹出去,企鹅是唯一克制白狼王的,必须先留着。剩下的一个村民,一个女巫,都已经没有技能。预言家到最后就更废了,因为没有人会需要查验结果了。先把好人清干净,再回头收白狼王。企鹅最后重伤的话,好人就没有胜算了。这局不会输。)

……

白柏序站在后院花园的入口处,看着那片荒了的花丛。午后的光落在墙面上,蔷薇的藤蔓垂下来,影子在砖缝里拉出深浅不一的纹路。他本来是出来透气的,房间里太闷,走廊里全是那些飘来飘去的虚影。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白柏序
白柏序

(又是一场游戏。和之前每一场都一样。先投票,再死人,再投票。就算知道谁是什么身份又怎么样,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管家那些卡片,藏来藏去,最后还不是那点东西。这场游戏我没什么兴趣。)

他沿着墙根走了几步,脚碰到一块松动的砖,蹲下来看了一眼。砖缝里有东西,露出一角。不是石头,是一张卡片的边缘。他认得那种花纹,游戏里才会有的那种。

白柏序
白柏序

(又是管家藏的东西。这次藏到后院来了,真够无聊的。)

他蹲下来,把那块砖抽出来。卡片夹在砖缝里,被灰尘压着,边缘有些发潮。他把灰掸掉,才看清上面的画。

画上是一个蜷在衣柜里的男孩,胸口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认得那个衣柜。那是他第一次进入游戏时,把盛祈姜锁进去的那个柜子。他认得那个男孩的轮廓,瘦瘦的,肩膀很窄,蹲着的时候会抱住自己的膝盖。他认得他。

白柏序
白柏序

(姜姜?!)

他愣了一拍。他的手没有动,但指尖捏着卡片边缘的时候,指节比刚才用力了一点。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放回砖缝里,又抽出了第二张。第二张上画着同一个男孩,站在庄园的草坪上,手里牵着一只蓝色的风筝,风筝的图案是一只生姜。旁边站着一个男孩,那是十四岁的白柏序。两个人都在笑。血从画面底部渗上来,染红了卡片的右下角,血迹蔓延到字迹的位置。

卡面文字:“他自愿留下,因为他想守住一个人。他差一点就能走出去,差一点就能获得自由。但他和他的风筝一样,永远留在了这里。”

白柏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动。

白柏序
白柏序

(所以他本来可以等到游戏结束的。游戏结束的时候,他身上那些伤口会自动修复。他不需要用自己的毒药。他不需要死在柜子里。可他怕自己会成为我的累赘。他怕自己走不动,拖着我没办法离开。他不想连累我,他想帮上我。所以他选了那条路。他把解药留给了我,把毒药留给了自己。他留下来,是因为我。)

他把两张卡片叠在一起,收进口袋。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墙,指腹按在蔷薇的藤蔓上,被刺扎了一下。他没在意。他把那两张卡片又摸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再收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出口方向,像是在确认附近没有人。小苏那边应该已经看到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白柏序
白柏序

(管家。你把这种东西藏在这里,是故意的吗?你知道这场游戏里有我,知道我会找到这个。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他往回走的时候,风从后院的尽头吹过来,把墙头的蔷薇吹落了几片。他看着那几片花瓣落在地面上,被风推着滚了一小段,停在了他的鞋尖旁边。他站着没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盛祈姜的时候。那是在庄园的草坪上,白天,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着管家出现。盛祈姜站在草坪边缘,手里拿着一只风筝,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生姜的图案。他看见白柏序走过来,笑了一下,说:“你也来参加这个游戏啊?”

白柏序说:“嗯。”

盛祈姜说:“我不太会玩。但我知道我不相信他们。我只信你。你说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的解药只留给你。我的毒药,你说给谁就给谁。”

白柏序当时没接话。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傻。

可后来他们合作得很好。盛祈姜不太会玩,但他听指挥。白柏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们赢了一轮又一轮,配合得像是已经搭档过很多次。盛祈姜会在晚上把解药留给他,会在白天替他挡票,会在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说“我信他”。

场外猎杀开启之后,身份就不重要了。没有人管你是什么阵营,没有人管你是不是队友。盛祈姜是女巫,他手上有药,但他的药救不了他自己。他被狼人盯上了,被猎杀,受了重伤。他被白柏序锁进柜子里的时候还活着。可他没有等来游戏结束。他在柜子里把最后一瓶毒药喝掉了。他怕自己成为白柏序的累赘。他不想拖着他。他选择留在柜子里。他没有走出来。他差一点就能获得自由了。可他带来的那只风筝,断在了庄园的草坪上,再也没有飞起来。

苏梓楠站在走廊尽头。他本来想去后院找白柏序,但走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肩膀上的盛栗不对劲。

盛栗平时坐不住,不是晃腿就是念叨。但此刻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手指攥着苏梓楠的衣领,指节发白。他的肩膀在抖,像被风吹着的一件单薄的衣服。

苏梓楠
苏梓楠

“小栗子?”

没有回应。

苏梓楠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梓楠
苏梓楠

“你怎么了?”

盛栗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不像他平时的调子

盛栗
盛栗

“我刚才感觉到了”

苏梓楠
苏梓楠

“感觉到什么?”

盛栗
盛栗

“很浓的血。那一瞬间我以为我找到了。”

苏梓楠没有接话。他知道盛栗在找谁。盛栗跟他说过很多次,说他有个弟弟,比他小很多,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叫哥哥。他说他弟弟喜欢吃生姜糖,喜欢让人叫他姜姜。他说他弟弟失踪了很久,他一直在找。他在庄园外面检测到弟弟的信息了,所以才会进来。他以为弟弟在这里。但他进来之后一直没找到。

盛栗
盛栗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盛栗的声音开始抖

盛栗
盛栗

“我闻到的血腥味里,最浓的那股就是他的。但我找不到他的人。他的灵魂也不在那些飘着的人里。”

苏梓楠没有说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盛栗。盛栗在他肩膀上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了很久的动物。

盛栗
盛栗

“我进来的时候以为他活着。”

盛栗
盛栗

“我以为他至少活着。我找了他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我…”

他没有说完。他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了。苏梓楠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上面按了按。

苏梓楠
苏梓楠

“小栗子…”

苏梓楠
苏梓楠

(他好像很难过,可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盛栗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红得不像平时那个爱笑的家伙。他看了苏梓楠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盛栗
盛栗

“让我来”

苏梓楠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意识被往后退了一格,身体的主导权被盛栗拿了过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很浅的银光,整个人的神态变了。

盛栗控制着苏梓楠的身体,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朝后院的方向去。他不是去找线索的。他是去找白柏序的。

白柏序刚从后院回来。他在走廊里看到苏梓楠朝他走过来,脚步很快,脸色不对。他停下来,看着苏梓楠。苏梓楠的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着,跟平时那个分析线索、冷静说话的苏梓楠完全不一样。

盛栗
盛栗

“你是不是认识我弟弟?”

盛栗开口了,声音不是苏梓楠的。

白柏序没有回答。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皱着眉

白柏序
白柏序

(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有弟弟了?不对,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他不是苏梓楠。)

盛栗又往前走了一步

盛栗
盛栗

“他叫盛祈姜。他小时候喜欢吃生姜糖,喜欢让人叫他姜姜。他是我弟弟”

白柏序听到“盛祈姜”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他盯着苏梓楠的脸,眼神变了。他想起了管家在第一天说过的话,苏梓楠是苏家的人,是通灵师的后代。

白柏序
白柏序

(通灵师。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白柏序
白柏序

“你弟弟?”

盛栗
盛栗

“对,我找了他很久”

白柏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面前这张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不是苏梓楠在说话。是另一个人,借着他的嘴在说。他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没有躲。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卡片,递过去:“这是他留给我的。”

盛栗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卡面文字写着:“他自愿留下,因为他想守住一个人。他差一点就能走出去,差一点就能获得自由。但他和他的风筝一样,永远留在了这里。”

盛栗看完之后,攥着卡片的手开始抖。他抬起头看着白柏序,没有哭,也没有喊。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一拳砸在白柏序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砸得很实。

盛栗
盛栗

“他救了你,可你呢?”

盛栗
盛栗

“你不是说要带他出去吗?可为什么只有你活下去了?睡美人不是同生共死吗?”

白柏序没有躲。他的肩膀被打得偏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低着头。

白柏序
白柏序

(他说得对。姜姜救了我。他本来可以等游戏结束。他身上的伤会自动修复。但他怕自己成为我的累赘。他选择了那条路。他选了。我也选了。但活下来的是我。)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生姜布偶,递过去

白柏序
白柏序

“这是他给我的。他说这是护身符。”

盛栗接过布偶,把它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很浅,是盛祈姜的字迹。他把布偶攥在手里,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不大,但很稳,像有人把窗开了一道缝,让空气流动起来。盛栗被风吹得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没有摔倒,只是靠在墙边,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他的头发被吹乱,眼睛被风迷了一下。

他抬起头,恍惚地看着那阵风来的方向。风停的时候,几片蔷薇花瓣从走廊尽头飘过来,落在他脚边。花瓣是浅粉色的,边缘还带着一点露水。

盛栗
盛栗

“姜姜?是你嘛”

盛栗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但那几片花瓣在落地的瞬间,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回应。

白柏序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那几片蔷薇花瓣,什么都没有说。

白柏序
白柏序

(姜姜你还活着,对吗?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自由的)

他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他在门框旁边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