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书予站在那面镜子前。
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镜面很旧,边框上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纹路。镜子里的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但她能看到一些东西。缠绕的线,很多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根连着哪根。
这是因果线。她见过。但这么密的,第一次见。
十二根线,缠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有的线正在慢慢变暗,有的线还在挣扎。她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碰到镜面的时候,线就弹开了。
(碰不到)

她把手收回来,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
查不到地址,查不到主人,查不到任何记录。但她看到了那些线。它们还在动。
(他们还在里面。可惜再也出不来了。他们是会选择自己活下去,还是在意的人活下去呢)

(真是有些期待,毕竟人性本就不可考验。)

……
所有人跟着管家下楼。会议室在一楼大厅左侧,门开着。里面一张长桌,十一把椅子。桌上没有平板,每个座位前面放着一个投票器,上面贴着编号。
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请各位按编号入座。会议期间,所有夜间行动暂停。请开始讨论。”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十一个人。
所有人陆续坐下。霍怀舟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还是白的。岑辞月坐在角落,还在抽泣,安禾坐在她旁边。白柏序坐在桌子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伊尔白坐在傅赴晚斜对面,没有看对方。苏梓楠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颗栗子。魏木瞻坐在他旁边,腿伸得很长。康知柚坐在角落,手攥着袖子。杜渡野坐在林浪星旁边。江景寻的位子空着。
林浪星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很快收回目光。

(昨天他还坐在那里。他还说这位置真好坐)

“先讨论”
白柏序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昨晚死的江景寻,是好人。”
杜渡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魏木瞻看了他一眼。使用了读心术。
没曾想,竟然听到这样的心声。又一想是不是故意的,但又觉得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读心术呢?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好像知道昨晚刀的是谁)

(难道他是好人?)
还没等魏木瞻想完,白柏序的声音又传来了。
安禾听到白柏序说“第一夜,狼人自刀的概率很小。因为女巫不一定会救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笑了一声。

“而且没有信息,谁杀他?只能是盲刀。盲刀杀到的就是好人”
他停了一下

“今天投票,投谁都可能投错。我建议平票。所有人弃权。”
霍怀舟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弃权?”

“那不就等于白投了吗?”

(弃票。那今天就不会有人死了。那管家会同意吗?)
苏梓楠没说话,正在漫不经心的吃的栗子。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白投”

“投谁都可能投错。投错一个好人,狼人晚上再刀一个,我们就少两个。这局没法赢”
杜渡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凭什么说今晚死的人是随机杀的?”

(我不信他。他太笃定了。而且小杜同学这时候跳出来反驳没什么问题,可是,总感觉在打配合一样的感觉)
白柏序看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来之前不知道游戏里死人会真的死。那杀他肯定是随机的。难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知道这场游戏会死人,所以杀他是仇杀?你想想就不对。就算是仇杀,请问这里面谁跟他有仇?”

(有吗?我在想。江景寻跟谁有过节吗?没有。他话多,但不得罪人。)
霍怀舟低着头,没说话。

(都是我的错。可我现在还能怎么办?)
伊尔白看着桌面,手指在轻轻敲。

(如果真的是随机杀的,那下一个是谁都有可能。我不能让傅赴晚出事。)
傅赴晚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说得对。今天投谁都是赌。但弃票真的有用吗?)
魏木瞻的腿伸得很长,视线从白柏序脸上滑过去。

(他带票弃权?怎么想都不对。是想骗企鹅?)
没有人接话。

“没有吧”

“所以第一夜是盲刀。谁都有可能。我们现在投谁都是在赌。我不赌”
杜渡野没有反驳。林浪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白柏序。

(他说的有道理。但我不喜欢他。他说的话太稳了,像提前想好的。)
伊尔白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看情况。谁不弃权,谁就有问题。)
傅赴晚看了伊尔白一眼。

(她手指在动。她紧张。)
岑辞月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她看了一眼白柏序,又看了一眼安禾

“我…我投弃权”

(我不想投错人。我不想害死好人。)
安禾握住她的手

“嗯。弃权。”

(先顺着他们。今天不死人,就多一天。希望企鹅能被我骗到,自己跳出来)
白柏序按下投票器上的“弃权”。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已投。
林浪星跟着按了。杜渡野按了。伊尔白按了。傅赴晚按了。苏梓楠按了。魏木瞻按了。康知柚按了。安禾按了。霍怀舟犹豫了一会儿,也按了。岑辞月最后一个按。
十一个人。全部弃权。
气氛逐渐诡异起来,你看我,我看你。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小栗子,你怎么看。他会是好人吗。毕竟他带我们弃票。)
盛栗坐在他肩膀上,迷你形态,晃着腿。别人看不见他,只有苏梓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你不要被迷惑了。第一次会议没有信息,他带领所有人弃票,表面上是保护好人。但我们不应该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一定是好人。也许他这么做,是为了迷惑企鹅呢。)

(你是说他在钓?)

(对,他在钓企鹅。他想让企鹅觉得他是好人。如果他真的是好人,他大可以带票投一个他怀疑的人。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弃票。弃票是最安全的。不死人,不暴露。但如果他是狼人,弃票也能保护他的狼队友。)
苏梓楠把栗子放进口袋,没有再看白柏序。

(那我真的有点看不透他了。短短时间,想到了这么多。)
魏木瞻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他把投票器按了弃权,然后靠在椅背上。

(他带票弃权。说的话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干净得有点刻意。)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把手放进口袋,摸了一下烟盒

(这种时候不能抽烟)
康知柚坐在角落里,手攥着袖子。她没有说话。她按了弃票,然后看着屏幕上的字。

(弃票就能活下去吗?)
她看了一眼苏梓楠。苏梓楠没有看她,他在看白柏序。康知柚收回目光,低下头。
霍怀舟坐在门边,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轻轻发抖。

(是我带他们来的。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来。)
林浪星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凉。杜渡野握住了她的手。

(不管怎么样,我得让她活着。)
就在这时,屏幕上亮出一行字。
“所有玩家已弃票。本轮无人出局。”
红灯突然闪了一下。整个会议室暗了两秒,又亮起来。
然后,那个带着变声器的声音从会议室角落的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

“哦~可爱的玩家们。你们竟然选择弃票,真是让人生气呢。”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音响。但很快有人离开,目光似乎都懒得看。

(话真多,谁鸟你)

(好装,真想跟你来一场自由搏击)

(在背后看戏的刽子手,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不过在生死面前,人人都会害怕。我允许你们再活一晚。”
声音停了一下。

“新的一天,我可不允许再弃票了呢。否则…”
音响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我将替你们抽签,选一个”
声音停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霍怀舟的手攥紧了桌沿。岑辞月缩了缩肩膀。伊尔白抬头看了一眼音响。傅赴晚的目光从音响移开,落在桌面上。林浪星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凉。杜渡野握住了她的手。苏梓楠靠在椅背上,没有动。魏木瞻看了一眼门口。康知柚把头埋得更低了。
屏幕上恢复了正常的界面。投票器上的数字全部清零。
门开了。管家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水。

“本轮无人出局。请各位回房间休息”

(好想揍他一顿。算了,怕他给我穿小鞋)
白柏序站起来,推开门。他从管家身边走过去,没有拿水。他走了几步,听到后面有人跟上来。是安禾。
她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后面上了楼。白柏序在二楼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

“你跟着我干什么?”

(真是可爱呢,就不怕我把她给刀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平票”
安禾的声音很平静,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白柏序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死。你也不想”

“你是好人?”

“当然,我是好人”

“你不信?”
安禾没有回答。

(他惯会骗人,我可不能被他迷惑)

“安禾…”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似乎带了一丝紧张

“我们没时间互相猜疑了。不管以前我们发生过什么,可现在,我们只能站在一边。难道你不想活着出去吗?”
安禾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她想起了四年前。她想起他以前的样子。她告诉自己,不要信他。但她心里已经动摇了。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白柏序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有笑。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一下。

(看来我又要赌了)
写得太有感觉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