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庄园很安静。管家没有出现,也没有人催他们做任何事。有的人回了房间,把门关上。有的人在客厅里坐着,漫无目的地翻平板。有的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怀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他没喝,只是握着。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如果他们出不去,那都是我害的。我不该收那笔钱。)
林浪星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霍怀舟,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杜渡野。她走过去,在杜渡野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想去走走嘛?”
林浪星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后院去了。
伊尔白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傅赴晚从楼上下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伊尔白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她没看我。算了)
傅赴晚走到客厅门口,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伊尔白,很快收回来

(她站那儿干什么。等人吗?等谁?)
安禾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没有回房间。她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点了一下歌单,翻了两页又关掉了。她没有听歌。
白柏序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下。他没有坐下,只是靠着墙。

“你还生气吗?”
安禾没有抬头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你一直没跟我说话”

“不想说。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白柏序看了她两秒,没有再问。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了。
岑辞月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了。她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拿起平板,翻了一下歌单。她点了一首歌,听着听着又关掉了。
魏木瞻在庄园里转了一圈。他先去了后院,看了一眼网球场和乒乓球室。然后他绕到前门,隔着铁门往外看。外面是山路,看不到尽头。他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把烟蒂按灭在石柱上。
苏梓楠坐在客厅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块板栗饼,慢慢地吃着。他旁边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还有几块。康知柚从楼上下来,看见他,犹豫了一下,在旁边坐下了。她没有说话,苏梓楠也没有。两个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
有人在后院的乒乓球室打起了球。是杜渡野和白柏序。
乒乓球室不大,里面放着一张球桌,两个拍子,几个球。窗户关着,门被白柏序反手锁上了。
杜渡野拿起拍子,发了一个球。白柏序接住,打了回去。

“你故意让我那样说”
杜渡野接住球,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只看到魏木瞻当时看了我一眼。”
语气有些紧张,不由吞咽的口水
白柏序把球打回去

“他有点嫌疑。先不管他”
杜渡野又打了一个来回

“你是怎么知道企鹅会有被动的?常规玩法里没有这个。”
白柏序接住球,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

“管家在我们进庄园的时候是不是说了,这里的玩法和常规不一样?”
杜渡野点了点头。

“昨晚游戏开始的时候,系统给我发了提示。”
白柏序把球打回去

“它说我的死对头企鹅也在这场游戏里。有没有冻到人,都会告诉我。这就是我的被动。”
杜渡野愣了一下

“那企鹅会不会也有被动?”

“有”
白柏序接住球

“最常见的就是被刀的时候免疫一次。要么就是有读心术”
杜渡野把球打回来,停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找出他?”
白柏序没回答。他把球打回去,杜渡野没接住。球弹到地上,滚远了。

“不急”

“他会露出马脚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杜渡野捡起球,发了一个新的。
打到中午,两个人出了一身汗,各自回了房间。午饭是管家准备好的,放在餐厅的长桌上,没有人催他们吃。有人下来吃了,有人没下来。霍怀舟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
下午,有人在客厅看平板,有人在房间睡觉,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白柏序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信号。他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
傍晚,管家出现在餐厅门口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按时用餐。”
晚饭吃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白柏序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安禾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吃多少。林浪星坐在杜渡野旁边,她的头靠在杜渡野肩膀上。杜渡野没有动,只是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岑辞月没有下来吃饭。霍怀舟把饭端到她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他把饭放在门口,走了。
吃完晚饭,所有人陆续回房间。走廊里的灯很暗,每个人经过的时候,脚步声都很轻。
九点整。
每个房间的平板同时亮起。屏幕解锁,跳出一个界面。语音频道自动开启,但只有同阵营的人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系统提示音依次响起。

“天黑请闭眼。”

“企鹅请睁眼。请选择你要冰冻的人。”

“企鹅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请选择你们要刀的人。”
白柏序坐在床边,平板亮着。语音频道里,杜渡野的声音先响起来

“你今晚想刀谁?”

“2号”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传来杜渡野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疯了?”
杜渡野的声音提高了,显然有些生气

“刀自己?”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值得你拿自己的命赌?”

“第一夜她没救。江景寻死了。”
白柏序把玩手中的笔接着开口说道

“她在犹豫。我赌她第二夜一定会救。哪怕这个人是我”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康知柚的声音切了进来,她的语气很急,但声音压得很低

“不行。太冒险了。万一她不救呢?”
康知柚显然有些不赞同,在这种时候难道还能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吗?

“她会的”

“我了解她”
康知柚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我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想活下去就相信我”

“难道你不想让你女朋友活下去吗?”

“那就刀2号”
杜渡野的声音很低

“如果你赌输了,别怪我们”
“确认”白柏序和杜渡野同时说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全员确认完毕。目标已锁定。”

“狼人请闭眼。”
白柏序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他躺下来,闭上眼,等天亮。

“女巫请睁眼。请选择你今晚要救的人。今晚死的玩家是2号,白柏序。”
安禾坐在床边,平板亮着。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名字。
她的手指停在“使用解药”的按钮上。

(怎么可能死的是你呢。)
她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你这种人,怎么会死。你从来都躲得远远的,有危险的时候你比谁都跑得快。)
她的眼眶有点热。她想起四年前。他走的那天,没有回头。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以为他会回头看她一眼。他没有。但他挥了挥手,说“以后你要好好的”。她当时想,谁要你假好心。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三天前,在集合点。她本来没有名额的。是他发现自己也在,就走过来说了一句:“我们玩最后一场游戏吧。从今往后,相忘于江湖。”

(相忘于江湖…)
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
她的手指没有动。

(我不救你。你死了活该。)

(可是万一他真的死了呢。)
她的眼睛湿了。她想起他挥手的样子。她想起他说“以后你要好好的”。她想起他说“相忘于江湖”。她告诉自己,她不在乎。但此刻她看到“2号,白柏序”这几个字,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我真是疯了。)
她按下了“使用解药”。屏幕弹出提示:“解药已使用。目标:2号玩家。”
她把平板扣在床上,躺下来。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她没有擦。

“女巫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请选择你要查验的人。他的身份是…”

“预言家请闭眼。”

“守卫请睁眼。请选择你今晚要守护的人。”

“守卫请闭眼。”

“夜间行动完毕。请各位玩家闭眼,等待天亮。”
12号房间。
魏木瞻躺在床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突然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

“尊敬的海盗王,您不幸被企鹅冰冻。今晚无法抽取转盘。请等待第三夜。”
魏木瞻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僵了两秒。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压着嗓子的哀嚎。

(企鹅!你他妈是谁!你到底会不会玩!)
他把枕头掀开,喘了两口气。他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单上敲了好几下。他又看了一眼平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行。我忍。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是谁)
他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2
救命好刺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