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弟弟以身入局

宋晚是第二天上午来的分局。

她坐在问询室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萧书予坐在对面，顾君缘站在旁边。她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里面装着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日记本。

萧书予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宋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已经背好的陈述

她抬起头，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明

萧书予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宋晚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

当天下午，技术组传来了一份匿名邮件。邮件里是一段视频，发送时间就在刚刚。陆临安站在屏幕前面，把视频点开。画面很暗，角度是从某个低处拍的。一个男生的背影，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对面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画面抖动了一下，然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能听到声音，那个男生的声音说：“你去死吧。”

画面里的两个人都看不清脸。但声音很清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的名字也被叫出来了，是池衍。

陆临安把视频看了三遍。第一遍看画面，第二遍听声音，第三遍盯着那个背影的动作。视频技术组的人站在旁边，等他把视频关掉之后才开口

陆临安没有接话。他站在屏幕前面，看了那封邮件的发送地址，匿名，加密，查不到来源。

第二天上午，局里来了一纸通知。上头要求陆临安暂停参与池衍案的相关工作，理由是“近亲属可能涉及案件”。文件措辞很正式，但陆临安读完就放下了。

郑骁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份通知，语气比平时低了一些

陆临安没有接话。他把通知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郑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

当天晚上，萧书予在办公室里翻看之前的记录。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星辉文化那栋办公楼的监控截图。她翻到其中一段画面，按了暂停。

她把那张画面放大。那个男生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的左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款式和祁斯宇上次在仓库门口监控截图里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祁斯宇接电话的时候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室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祁斯宇到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仓库在北边工业区的最深处，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他推开仓库侧面的铁门走进去，里面的灯亮着。陆子辰站在中间，面前是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抵在陆子辰的脖子上。

那个男人看着他

陆子辰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手紧了一下，刀尖在陆子辰脖子上压出一条浅痕

祁斯宇站在门口，和陆子辰对视一眼。手已经摸到了风衣内侧。他没有拔枪，而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物体，拔掉上面的铁圈，往那个男人的方向扔了过去。金属物体在落地之前炸开一团浓密的白色雾气。那个男人被雾气呛得往后退了一步，刀尖从陆子辰脖子上移开了一寸。陆子辰抓住这个空当，身体往旁边一偏，同时一脚踹向那个男人的膝盖。

祁斯宇在雾气里开了两枪。一枪打在那个男人持刀的手臂上，一枪打在他的腿上。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刀脱手掉在水泥地上。陆子辰从侧面绕过去，把他按住。祁斯宇走过去，从腰后取出一副银色的手环，把那个男人的两只手都铐在背后。

雾气渐渐散开。陆子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铐住的男人

那个男人说。

祁斯宇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陆子辰说

陆子辰活动了一下手腕

祁斯宇拿出手机，给萧书予发了一条消息

萧书予回了一个字

第二天上午，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开。陆临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通知。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表情有点不自然。

局长沉默了几秒。他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让陆临安彻底退出这个案子，结果人已经抓到了，还是他弟弟亲自参与的

局长把那份通知拿回来，折好放进抽屉里。

陆临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把通知交出去之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局长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