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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狩猎危机

苍牙兽世之圣雌降临

部落里的日子,依旧是冷透骨的虐。

阿苓胳膊上的伤没药处理,只能自己硬熬,发炎红肿时,疼得整夜睡不着。

凌枭三人看在眼里,没有一人问过一句,更没有一人给过一点药膏。

她依旧是那个多余、碍眼、连呼吸都招人烦的雌性。

这天,族长苍擎下令,让院内所有兽人都去外围森林狩猎,为部落储备肉食。

凌枭、墨影、温辞自然要去。

不知是谁随口提了一句:“带上阿苓吧,好歹也是苍牙的雌性,不能只会白吃。”

凌枭冷眼一扫,没反对:“让她跟着,别拖后腿。”

于是,阿苓被强行带上,一起进了森林。

与其说是随行,不如说是当个累赘,让他们看着心烦。

苍牙部落富庶,森林外围平日还算安全,可今日不知为何,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腥气。

阿苓被丢在最后面,不敢靠近他们三人,只能默默跟在远处。

凌枭在前开路,墨影警惕四周,温辞走在侧面,三人配合默契,说说淡淡,完全把她当成空气。

忽然——

林间风声一厉。

两头暗影豹从灌木丛里猛扑而出,比普通兽人更凶悍、更狡诈,直扑最外侧的温辞!

“小心!”

阿苓下意识脱口而出。

温辞仓促闪避,肩头还是被利爪划开一道血口。

凌枭与墨影立刻回身迎战,兽息爆发,与两头暗影豹缠斗在一起。

战况激烈,草木横飞。

阿苓吓得僵在原地,浑身发抖,想逃,却又挪不开脚。

她怕他们出事,哪怕他们从来没给过她一点好脸色。

就在这时,第三头暗影豹,竟从树后悄无声息绕到侧面,对准缠斗中的凌枭后背,猛地扑上去!

凌枭正全力对付身前的凶兽,完全没有防备。

“身后——!!”

阿苓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什么都没想,疯了一样冲过去,张开双臂,硬生生挡在凌枭身后。

暗影豹腥臭的大口扑面而来,利爪带着寒光,眼看就要撕碎她的脖颈。

凌枭惊怒回头:“你找死——!”

墨影与温辞也脸色剧变。

死亡降临的刹那,阿苓闭上眼,心底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

我不想他们死……

一瞬间,她全身经脉像是被一股热流冲开。

掌心之下,不再是之前那几根细藤——

地面轰然一颤。

无数粗壮、带着韧劲儿的青藤,如同活过来一般,从泥土里疯狂窜出!

“唰——!!”

藤条如锁链,瞬间缠住那头暗影豹的四肢,狠狠勒紧!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连阿苓自己都惊呆了。

暗影豹疯狂挣扎、嘶吼,却被藤条捆得动弹不得,利爪再也碰不到凌枭半分。

全场死寂。

凌枭僵在原地,回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发抖、掌心泛着淡淡绿光的阿苓。

墨影眼神骤变,死死盯着那些疯狂生长的青藤。

温辞捂着受伤的肩,鹿眸里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巧合。

不是意外。

是真真切切的——异能。

那个被全族嘲笑、嫁不出去、抵债而来的废物嫡女。

竟然觉醒了上古灵植异能。

阿苓自己也懵了,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只是不想他死……

只是太害怕了……

青藤渐渐松开,枯萎缩回地下。

那头暗影豹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狼狈逃窜。

森林里一片安静。

凌枭看着阿苓苍白的小脸、发抖的身子、还有那只刚刚救了他一命的手。

冷漠如冰的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没有嫌弃,没有轻蔑,没有漠然。

只剩下——

震惊、复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阿苓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不是疼,不是怕。

是委屈。

是这么多天以来,所有的冷漠、欺辱、无视,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

她低着头,哽咽着,小声说:

“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枭喉结滚动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

森林里的风还在吹,叶子沙沙响。

暗影豹早逃得没了影子,只剩下满地面凌乱的断枝。

阿苓还僵在原地,手还微微抬着,刚才那股绿光已经彻底消失。

她自己先慌了,往后缩了半步,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凌枭,更不敢看另外两个。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凌枭盯着她,喉结动了动。

刚才那一扑,只要晚一瞬,他现在已经开膛破肚。

是这个被他骂了一遍又一遍、连正眼都懒得给的雌性,扑过来替他挡死。

还……觉醒了连他都看不透的灵植力量。

他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去。

阿苓吓得又是一缩,肩膀都在抖,下意识往树后躲了躲,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别、别过来……”

她是真的怕。

怕他们生气,怕他们觉得她是怪物,怕他们又要骂她废物、晦气。

凌枭脚步顿住。

第一次,没有冷言冷语,没有嘲讽。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泛红的眼角、那副一碰就碎的模样,心口莫名一堵。

语气比平时沉了很多,却少了大半戾气:

“你……”

他顿了顿,才艰涩地挤出一句:

“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

阿苓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攥着衣角,颤着声:

“我、我就是……不想看你受伤……”

说完,她又怕自己说错话,赶紧补充,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要用那个的……我不知道它会出来……你们别讨厌我……”

她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埋进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仿佛只要他们一凶,她就能当场哭出来。

墨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副怯生生、拼命往后缩的样子,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以前只觉得她烦、觉得她弱、觉得她是累赘。

可现在看着她怕成这样,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温辞捂着受伤的肩,鹿眸落在她身上,第一次没有移开。

没有冷漠,没有疏离。

只有轻轻的、复杂的震动。

凌枭望着她拼命躲着自己的模样,喉间发紧。

他想上前,想碰一碰她胳膊上还没好的旧伤,想问她疼不疼。

可他一动,阿苓又是一颤,往树后又躲了一分,眼眶更红了。

“我、我很乖的……我不添麻烦……”

“你们别生气……”

凌枭所有动作僵在半空。

半晌,他压着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几乎不像他自己:

“……我没生气。”

“也……没怪你。”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对她说“晦气”、“废物”、“别烦我”。

阿苓猛地一怔,慢慢抬起一点下巴,眼睛红红的,像受惊的小鹿,怯怯地、试探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不敢信,也不敢靠近。

心却开始乱了。

他第一次对她软了语气,

她却还是那个,一碰就躲、一吓就颤的阿苓。

凌枭站在原地,没再靠近一步。

他看得出来,只要他再上前一点,她能直接缩到树洞里去。

半晌,他只是沉声道:

“先回去。”

语气不冷不热,却已经是他这辈子最收敛的一次。

阿苓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她贴着树林边缘,刻意走在最后面,和他们三个隔着一大段距离,半步都不敢靠前。

凌枭时不时回头瞥一眼。

见她孤零零落在后面,小手攥着衣角,头垂着,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点点。

墨影和温辞也察觉到了。

没人再像之前那样,把她彻底当空气。

可也没人敢、或者说,好意思主动凑上去。

温辞肩上还在渗血,走路姿势有些僵硬。

阿苓看在眼里, tiny 地揪了下心,却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更不敢说一句“我帮你”。

她怕自己一靠近,又换来一句:

别碰我,晦气。

走到一处略陡的小坡时,阿苓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

“小心。”

凌枭几乎是本能地伸手。

阿苓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自己扶住树干站稳,低着头拼命道歉:

“对、对不起……我、我没事……”

她躲得太快,太自然。

像是已经习惯了:

不能被他们碰,不能靠近,不能添麻烦。

凌枭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心底第一次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闷涩。

他收回手,声音放得更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慢点走。”

阿苓肩膀一颤,没敢抬头,只是更小地点了点头:

“……知、知道了。”

一路回去,始终是这样。

他们不再随意骂她、嫌她。

会下意识留意她有没有跟上。

会在危险的地方,默默挡在外侧。

但距离还在。

她怕,所以躲。

他们别扭,所以不靠近。

回到部落时,暮色已沉。

阿苓依旧是那个,走在最末尾、怯生生、不敢抬头的嫡女。

只是这一次,前面那三道身影,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把她当成完全不存在的尘埃了。

一回到院子,暮色就沉了下来。

仆从按时送来丰盛的晚食,烤肉油亮,鲜果饱满,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换做以前,凌枭、墨影、温辞会自顾自拿起吃,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她,更不会有人记得给她留一口。

可今天不一样。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谁都没先动手。

凌枭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盘最嫩的兽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小半。

墨影淡淡瞥了一眼院口,也没像从前那样,把好的都抢光。

温辞安静坐着,眼神轻轻落在阿苓身上。

阿苓站在院门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饿得发慌,却不敢靠近石桌半步,只远远站着,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外人。

凌枭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过来吃。”

阿苓身子一颤,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

“我、我不饿……”

她是真的不敢。

怕一过去,他们又变了脸,说她抢食,说她碍事,说她晦气。

怕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只是她的错觉。

凌枭看着她这副拼命往后躲的模样,心口又闷又涩,语气沉了点,却没凶:

“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阿苓还是不敢动,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红:

“真的不用了……你们吃吧……”

她不敢再待下去,怕再待一会儿,他们就会不耐烦。

“我、我先回房了……”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样,低着头,快步转身,小跑进了自己的小屋,轻轻关上了门。

没有回头。

没有再看那桌食物一眼。

石桌旁,一下子安静下来。

满桌香气扑鼻的食物,谁都没了胃口。

凌枭看着那扇紧闭的小门,握着兽肉的手,不自觉收紧。

墨影眉头紧锁,第一次觉得,这往日最好吃的烤肉,变得索然无味。

温辞望着那扇门,鹿眸里一片复杂。

他们第一次,主动给她留了食物。

可她,却怕得连碰都不敢碰,只能逃进房里,饿着肚子,独自蜷缩。

屋内一片漆黑。

阿苓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一滴眼泪都不敢掉。

她还是怕。

怕靠近,怕温柔,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屋外灯火微亮,食物香气弥漫。

屋内,只有一片安静的、不敢靠近的寒凉。

屋里一片漆黑,阿苓靠着门板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肚子饿得一阵阵发空,胳膊上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她连点灯的勇气都没有。

只要待在自己这小破屋里,不出去、不靠近、不说话,就不会被骂,不会被嫌,不会再受委屈。

屋外,石桌旁静得可怕。

满桌吃食还冒着微香,却没人再动一下。

凌枭指尖捏着那块没吃完的兽肉,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小门,眉头拧得很紧。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别扭过。

以前嫌她烦、嫌她弱、嫌她碍眼,巴不得她消失。

可现在,她真的缩在屋里不出来,他反倒浑身不自在。

“不吃就算了。”墨影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没了往日的刻薄。

可他自己也没再动筷子。

温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她是怕了。”

怕他们。

怕靠近。

怕一点点好意,下一秒就变成嘲讽和羞辱。

凌枭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厨房,把那盘最嫩、最没有筋的兽肉,连同一颗最甜的灵果,一起放在一个干净石盘里,端到了她的门口。

没有敲门,没有出声。

只是轻轻放下,动作轻得怕惊到里面的人。

“吃的放门口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哑的,

“饿了就拿。”

屋里,阿苓心脏猛地一跳,紧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她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听见盘子放在地上的轻响,听见那句从来没有听过的、温和的话。

可她不敢开门。

不敢去拿。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凌枭在门口站了片刻,没等到动静,也没再逼她。

他转身走回石桌,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谁也不准去吵她。”

墨影瞥他一眼,没拆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温辞轻轻点头,目光始终落在那扇小门。

夜越来越深。

门口那盘食物,一口没动,渐渐凉透。

阿苓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睁着眼到深夜。

肚子饿得发疼,心也慌得发疼。

她不是不想要。

不是不饿。

是她怕。

怕一开门,迎接她的不是食物,是嘲笑,是嫌弃,是那句刻进骨子里的——

“晦气。”

屋外,三个兽人谁都没真的睡去。

凌枭睁着眼,听着屋里那细小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第一次失眠。

他们开始在意她,开始心疼她,开始学着不凶她。

可她,已经被伤得太深,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了。

距离还在, 害怕还在。

只是这虐里,多了几分连他们自己都不懂的、酸涩的在意。

那盘放凉的食物,依旧安安静静搁在她门口。

阿苓自始至终没有开门,没有碰,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屋外三个兽人都以为她是怕到不敢吃、饿到睡不着。

只有阿苓自己知道——

她根本不饿。

从森林里那股力量醒来之后,身体里就像藏着一轮小小的、温温的光,静静淌在经脉里。

不需要多少食物,只要安安静静待着,就有一股淡淡的暖意撑着她。

这是她血脉里的东西,和部落里所有兽人都不一样。

她是特殊的。

可她不敢说,不敢露,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屋外。

凌枭坐得笔直,目光一直锁着那扇小门,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以为她还在怕,怕到连门口的东西都不敢取。

墨影靠在廊柱上,闭着眼,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温辞时不时看向那盘凉透的吃食,眼神轻得发涩。

“一直不开门?”墨影终于低声开口。

凌枭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别逼她。”

他想过再去敲门,想过把食物端到她面前,可一想到她那副一碰就躲、一吓就颤的模样,脚步就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语气稍重,又把她吓得缩回去。

夜更深,露气渐凉。

那盘食物彻底冷透,香气散尽。

阿苓依旧没动。

她蜷缩在床角,指尖轻轻抵着心口。

那里有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绿光在皮肤下一闪而过,安静又温顺。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是她在这片无尽冷意里,唯一的安全感。

她不需要烤肉,不需要灵果。

她的血脉,自会养着她。

屋外,三个兽人守着一院沉默,一夜未安。

他们以为她在挨饿、在害怕、在委屈。

却不知道,这个被他们嫌弃了这么久的雌性,身上藏着连他们都想象不到的古老血脉。

门依旧关着,食物依旧没动, 距离依旧隔着。

只是这一夜,没有人再骂她废物,没有人再说她晦气。

只有一院无声的在意,和一个藏在黑暗里、谁也不知道的——

属于阿苓的秘密。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欺负、连温饱都求不来的柔弱雌性了。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还浸着凉气。

门口那盘冷透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地,连果皮都没动过。

屋内的阿苓其实早醒了,她安安静静地靠着床壁,体内那缕微弱的暖意还在缓缓流淌,半点饿意都没有。

这是她血脉里自带的安稳,不用吃食,不用讨要,只要藏好这个秘密,她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饿得发慌。

她轻轻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怯生生地往外瞟了一眼。

石桌旁,凌枭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门口的食物上,脸色算不上好看,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戾气。

墨影靠在廊下,眼神也若有若无地飘向那扇小门,眉头微锁。

温辞则站在院角,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安静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苓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轻轻合上了门缝,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弄出。

她怕他们突然看过来,怕他们开口叫她,怕自己一出去,又要面对那让她浑身发紧的注视。

没过多久,凌枭终于站起身,走到她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沉默地看了眼那盘冷到发硬的食物,指节微微攥了攥。

他以为她是怕到连一口冷饭都不敢吃,以为她还在整夜整夜地委屈。

日头渐渐升高,门口那盘热食又一次凉透,还是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