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书页张口

纸片瞬间化为细碎纸屑，隔绝屏障直接消失。

空白大书的书页哗啦张开，像一张毫无牙齿的巨口，一股极强的拉扯力猛地抓住沈砚。

他脚步踉跄，半个身子已经被无形力量拽向书页内部，短刀狠狠扎进书架木梁，刀刃死死卡进木头，才勉强没有被直接吸进去。

“别过来！”沈砚咬牙嘶吼，额角青筋暴起。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泛起一层半透明，记忆正在被书本抽取，皮肤轮廓开始变得虚幻。

游荡的破碎记忆残片嗅到机会，大批调转方向，疯一样朝沈砚扑过去。

苏杳手上速写本仅剩薄薄几页完好纸页，已经耗不起大规模屏障。她没有再构建防御，笔尖飞快划过纸面，直接写下一条强制规则：已被抽取的记忆，不可二次吞噬活人。

漆黑的墨线从纸上弹射飞出，如同锁链，捆住冲在最前面的数道残片人影。锁链一接触残片，那些人影直接崩解成黑色纸灰。

但速写本纸页随之又裂开一道大口。本子快要到极限。

陆野扛着木梁冲上前，横梁抡砸，将围向沈砚的残片撞散，黑色书浆溅在横梁上，木头快速腐蚀起泡。

我盯着半空大开的空白书本，突然捕捉到细节：这本书内部，并不是漆黑一片。无数细碎光点在书页缝隙闪烁，那是无数被困住的人的记忆碎片。

它不是单纯要杀死我们。它在扩容。不断抓活人，把新的记忆收纳进来，扩充这本书的内容。

“不要靠近书页内部！目标是封皮！”我大喊。

沈砚一只手死死攥住刀柄卡在木架，虚幻的半边身体还在被书页拉扯。他清楚，已经没有机会伸手触碰外侧封皮。

他目光快速扫向四周，脚下一堆从架子掉落的厚重旧书。

“帮我制造半秒空隙！”

沈砚猛地发力，拔出短刀，反手一刀劈向身旁书架。

高大书架轰然倾斜，成千上百本藏书哗啦啦坠落，如山一般砸向悬浮的空白主书。

坠落的书本重重撞在空白书的封皮上。

就是撞击产生震荡的这一瞬，拉扯力出现短暂断档。

陆野抓住时机，把手里已经被腐蚀大半的横梁全力投掷出去，横冲打散扑上来的残片。苏杳甩出仅剩的墨线，死死缠住空白书的书脊，强行把它向外拽开少许距离。

沈砚借着拉扯力，不顾肩膀被抽取记忆带来的撕裂剧痛，整个人横向飞扑，手掌狠狠拍在空白书外侧的封皮上，完全避开翻开的内页。

手掌接触封皮的一刹那。

整座无尽书廊，所有叩击声骤然全部骤停。

万籁俱寂。

游荡的破碎记忆人影，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地面翻涌的书浆，凝固成漆黑固体。

仅仅维持一秒。

封皮之下，爆发出狂暴的反抗力量。

黑色的力量顺着沈砚的手掌反向反噬，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爬。他手臂上的烙印瞬间爆裂，一团黑雾炸开，沈砚整个人直接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满地碎纸与书浆硬块上，短刀脱手滚出老远。

半空的空白书籍剧烈震颤，封皮表面浮现无数人脸的虚影，书页疯狂开合。

没有叩击声，但整片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

四周的回忆幻境不再叠加，开始互相粉碎消融。高三教室、废弃病房、老巷，一层接一层像碎玻璃一样成片崩落。

“锚点没有被摧毁。”苏杳快速翻看速写本上新冒出来的字迹，脸色骤变，“触碰封皮只能短暂压制，这本书本身是这个领域的产物，杀不死它。我们的刺激，直接唤醒了它的底层本能。”

地面大块大块开裂，那些凝固的黑色书浆再度融化流动。

这一次，书浆不再漫无目的流淌。全部向着空白大书下方汇聚。

书本缓缓下沉，坠入裂开的大地缝隙之中。

而我们四个人手臂上的黑色烙印，同时疯狂灼烧，痛感远超之前每一次。

速写本最后一张完好的纸页，“刺啦”一声彻底撕裂。

本子大半作废，只剩下薄薄一点残本握在苏杳手里。

“它要关闭这片子空间。”苏杳声音紧绷，“书廊要塌了。我们如果来不及脱身，就会被直接固化成书中的记忆片段，永久留在这里。”

头顶上方，无边无际的书架一排排断裂，轰然坠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