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书浆裂隙

漆黑粘稠的书浆顺着地面裂开的缝隙不断翻涌上来，散发着旧纸张腐烂的闷臭味。

溅落在脚边的一点浆液，碰到陆野的裤脚，布料瞬间被腐蚀出细小的破洞。我们连忙向后退，后背已经抵在了一排晃动的书架上，身后书本传来的笃笃叩击声震得后背发麻。

满地散落的书籍全部摊开，书页疯狂翻飞，无数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纸页之间冲撞挤压，试图冲破纸面的束缚。

“不能被书浆沾到，它会直接吞噬记忆。”苏杳把速写本横在身前，纸上那些浸染了她鲜血的黑色线条向外延伸，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在我们身前。

冲在最前面的几缕书浆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黑色液体不断消融，速写本的纸页也在快速发黄卷边，屏障撑不了多久。

沈砚握着短刀，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无尽延伸的书廊：“这里没有出口，整个空间本身就是由无数记忆编织而成。硬打没有用，我们要找到这片领域的锚点。”

“锚点在哪？”我小臂的烙印灼烧感一阵强过一阵，脑海里不断闪过深夜教学楼的碎片幻听，耳边混杂着无数人的求救与低语，脑子胀得发疼。

“就是最开始那本不停叩击的空白书。”沈砚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本书悬浮在半空，书页不断鼓胀，大量书浆从书缝源源不断流淌出来，“所有幻象，所有叩击，全部是从它这里扩散出去。”

可此刻，无数记忆残片已经从书本挣脱出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在书廊之间游荡，它们不再维持温情的模样，轮廓扭曲破碎，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

陆野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书架横梁，横在身前：“我去牵制，你们找机会靠近那本书。”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又一道大口子猛地炸开，一大股书浆喷涌而出，直扑向陆野。他慌忙侧身躲闪，肩膀还是被飞溅的浆液擦到一小块。

仅仅一瞬，他的眼神出现片刻失神，嘴唇微微翕动，嘴里低声念起逝去亲人的名字。

“陆野！”我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钻心的痛感从他肩膀传来，被书浆碰到的皮肤，黑色纹路正在顺着皮肤向上蔓延。陆野狠狠咬紧牙关，抬手用横梁狠狠砸向自己被沾染的肩膀，剧烈的疼痛将他快要沉沦的意识硬生生拽回来。

苏杳飞快翻动速写本，笔尖飞速划过纸面，一行行新的规则文字飞快浮现：“被书浆侵染，就会被领域读取记忆，拖进书本之中。侵染会扩散，必须立刻压制。”

速写本飞出几道漆黑线条，缠绕住陆野肩膀，黑色纹路被线条死死锁住，停止继续蔓延。但本子的纸页又多了几处破损。1

屏障已经快要碎裂，游荡的破碎记忆人影，绕开屏障，从两侧迂回朝我们围拢过来。

沈砚侧头看我们，语气急促：“屏障撑不住片刻。等下我冲出去吸引大部分残片的注意力，你们掩护我，我要冲过去触碰那本源头空白书。记住，不要翻开书页，只需要触碰书的封皮。”

“触碰不会置换记忆吗？”我立刻反问。

“速写本的线条可以短暂隔绝置换效果，只有几秒时间。”苏杳立刻撕下速写本一张写满规则的纸，折叠成薄片塞到沈砚手心，“纸片耗光，效果立刻消失，你只有三秒。”

四周的叩击声震耳欲聋，游荡的破碎人影越来越近，腐烂纸张的气息铺天盖地包裹过来。

沈砚攥紧纸片，短刀反握在手中。

“准备好了。”

苏杳手上发力，速写本的屏障猛然向外炸开！

爆炸的冲击力将靠近的一批记忆残片震得向后退开一瞬，就是这短短空隙，沈砚身形窜了出去。

无数扭曲人影立刻调转目标，蜂拥围堵向他。

陆野挥动木质横梁，砸开扑上来的残片，我捡起地上厚重的硬壳书本，朝着阻拦沈砚的人影狠狠扔过去。

沈砚在人影之间穿梭，手心那张纸片散发淡淡的黑光，隔绝着领域的侵蚀，距离悬浮的空白书本，越来越近。

就在他指尖马上要触碰到空白封皮的瞬间。

那张纸片，猛地碎裂成漫天纸屑。

隔绝效果，直接失效。

半空那本空白书籍，书页哗啦一声，主动向他敞开。